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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千金戏良缘》25-30(第4/16页)
一角巍峨城楼,朱甍碧瓦,玉砌雕栏,在日光下金灿灿地闪。
谢祈安望着那座熟悉的殿宇,唇角忍不住翘的更高。
“现在是太子和他的准太子妃。”
回家了。
江宁随着引路宫女踏入栖鸾殿时,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今日的一切——大闹尚书府、晃眼的金辂车、一眼望不到头的东宫仪仗,还有眼前这座陌生的殿宇,像是真的,更像是假的。
她站在殿门前犹豫,直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萦上鼻尖。
嗅了嗅,是玫瑰香。
她抬了抬手,衣袖轻轻一甩,一股别无二致的甜香从她袖口悠悠散开。
领路的宫女笑盈盈地福身:“殿下特意吩咐过,大小姐喜欢玫瑰香,所以殿内的熏香都照您的喜好换了,大小姐闻闻可对?”
她一面回头解释,一面挑起内室的珠帘:“若是不对,奴婢立即着人去换。”
江宁还没来得及回答,檐下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勾的几人回头望去。
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风铃悬在窗边,午后偶有微风,风铃在日光中轻轻晃着,流光溢彩,比南院的那对音色更脆、更透亮,闻之如清泉沁过心脾。
心瞬间定了不少。
宫女引她坐下,视线也从雕花窗棂转向了紫檀木案几。
案上摆满了酥点,都是她平日爱吃的,还有一壶刚沏的热茶,茶香袅袅,一闻便知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盛酥点的瓷碟一应皆是莹润如玉的甜白釉,迎光透出淡淡的粉色,瓷碟边缘还描着精致的海棠纹,一式一样。
她伸手碰了碰面前那碟栗子糕,正温热着。
“殿下吩咐了,大小姐到时定然饿了,点心都是刚备下的。杏仁酪里的桂花也是今早才摘的,小姐尝尝可还新鲜?”
江宁拿起银匙舀了一口,慢慢抿开,核桃和花生磨的极细,口感醇厚又丝滑,面上洒的新鲜桂花香气正好,不苦不涩。
“很好吃。”她点头,又望着一桌满满当当犯愁,“但我吃不了这么多……”
宫女偷偷抿笑:“无妨,小姐只挑您爱吃的便好。”
她又干练地回禀起来,大小姐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内务府已备好了日常的衣裳和首饰,都在里间搁着,颜色都是她平日惯穿的——藕粉、鹅黄、月白、杏子红。
见江宁盯着妆奁里快满出来的簪钗步摇,她赶忙解释:“殿下的意思是,这些权且暂用,小姐从前的东西已着人去江府运了,估摸着傍晚时分便能送来。小姐若还有缺的,只管吩咐。”
江宁连忙摆手:“不必了,我什么都不缺。”
她环顾四周,把每一处都打量了一遍,忽然想起方才他在马车上说的那句“暂时住住”。
这真的是……暂时住住吗?
殿外忽然探来两个脑袋,紫菀抱着钱钱,小声道:“小姐,这里好大,比咱们府上大好几倍呢,后院还给钱钱准备了单独的狗窝,是紫檀木的。”
钱钱从她怀里跳下来,兴奋地绕着大殿跑了好几圈,一头扎进角落里那张显然是为它准备的丝绒软垫里,尾巴摇的飞快。
江宁忍不住笑了。
它倒是适应的快,比在自己家中还自在。
她端起茶盏啜了口热茶,水温刚好,绷着的心弦又松快了些,才抬头问:“你们殿下去哪儿了?”
宫女:“陛下传召,往养心殿去了。”
*
养心殿内,沉香正浓,谢行舟却仍觉胸闷脑涨,今日尚书府的鸡飞狗跳,一字不落地入了耳,还在脑中嗡嗡作响。
一阵张扬的步伐逐渐逼近,一步一步,踩的飞快。
他支起头,入目便是一张写满了得意的脸,眉梢挑笑,眼眸含喜,活像是捡了宝。
谢行舟觉得头更痛了。
“如何?父皇措好辞了?”
谢祈安自觉占理,连礼都未行便径直落了座,又掏出袖中那卷明黄的卷轴故意在父皇面前晃了晃。
谢行舟也不同他绕圈子了,坐直身子:“这道圣旨,早已作废。”
他正把玩着那卷明黄卷轴,指尖刚转过轴尾的玉别子,冷不丁听见父皇吐出这四个字,手猛地一颤,玉别子“哐当”磕在紫檀木案上。
“废了?”他腾地站起身来,“谁废的?何时废的?这明明是皇祖父亲笔——”
“就是你皇祖父废的。”谢行舟长叹一声,疲惫的目光渐渐荡向远处,“十六年前便废了。”
谢祈安怔在原地,那卷被他当作尚方宝剑的卷轴,此刻在书案上缓缓滚动,轴幅一点一点展开,露出内里的文字。
“你以为朕为何要藏起这道圣旨?”
皇帝垂着眼没有看儿子,目光沉在面前明黄的绸缎上:“它早就不作数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点在玉轴一端。
一个空洞。
轴首的玉别子没了。
谢祈安脑袋一空。
怎么会缺了一个玉别子?
他连连摇头:“不可能……”
在儿子抗拒的目光中,谢行舟慢慢卷拢圣旨:“先帝当年的确想指婚你们二人,可后来……又收回了成命,所以这道圣旨也就不作数了。”
“况且如今时移势易,这桩婚事未成,倒也不是坏事。”
谢祈安盯着那个空洞看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皇祖父为何会收回成命?”
谢行舟阖上眼,轻轻嘶了一声,似乎在揭开一道经年未碰的伤口:“是朕回绝的。”
十六年前,养心殿。
他就跪在这张紫檀木案前,恳求先帝收回赐婚。
“……为什么?”谢祈安整个人都怔住了,半晌才颤动着嘴唇问了出来。
父皇仍紧紧阖目。
“因为她不愿。”
当年那一跪,不是为了政治利益,也不是为了朝堂平衡,只是为了她,为了替她的女儿争取一次不被困住的机会。
可惜他没有争到,他卸下了一道枷锁,却卸不下另一道。
胸中窜起一股被戏耍的怒火,谢祈安气的跳脚:“父皇,您自己被退婚了,便要拉着儿臣的婚约一起陪葬么?”
他越想越气:“要不是您当年昏了头,儿臣至于费这么大劲儿么?还得靠骗的才能把人哄来东宫……”
谢行舟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愣愣抬眼:“你说什么?你把人骗来东宫了?”
面前人忽然不跳了。
谢行舟几乎要气昏过去:“谢祈安!你带人去尚书府闹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人拐回来了?这……这成何体统?”
“反正她不能住在江府,那些人没一个对她好的。”
他愤愤地别过脸去,也不知自己算有理还是没理,强撑着甩出一句话。
“那也不能往东宫带啊,你预备给她个什么名分?你说话啊孽障!”
谢祈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今日那番择婿之论又一条一条在耳边晃,晃的他心烦意乱。
他倒是想给名分,她会要么?
沉默了半日,他才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儿臣还在考虑。”
“考虑?”谢行舟瞪大了眼,忽然明白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该不会是……她也不愿吧?”
“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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