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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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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许辞树淡笑着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不过烟和酒在她这也不算什么,这很正常,成年人嘛,有烦心事总得找办法排解。她只是没想到他对这两样东西的态度——他觉得不光彩,也见不得人。

    所以才要藏起来,把它包裹在黑色塑料袋里。

    乐然问:“为什么?”

    许辞树说:“学生时期养成的习惯了。”

    她惊讶地重复,“学生时期?”

    “嗯,高一。”

    在他从临州回到深城后的一个月。

    他意外发现,当初许业安让他和母亲郑雨洁到临州暂住,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那些无理的股民,更是为了安顿他的婚外情。

    许业安出轨了,不止一次。而这些,郑雨洁全都知情。并早就和许业安商量好,要对许辞树隐瞒到底,起码在他高考前,这个家不能散。

    可许辞树还是知道了,却要装作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压力值爆表,没有任何办法排解,只能选择抽烟。

    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所有人眼中品学兼优,光风霁月的好学生,背地里隐藏着阴暗潮湿的一角。

    这种行为无疑是不被允许的,是错误,更是大逆不道。

    他不能给任何人窥见,只能妥善藏好,悄悄带进来,再悄悄带出去。

    日复一日,倒也养成了习惯。是即便后来去国外读书、来临州散心,也仍旧无法改掉的习惯。

    但以上他没有细说,轻描淡写地带过。

    重点在他复杂的家庭背景,以及他并不完美的人设。

    乐然始终听得认真,胳膊搭在桌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眉头蹙起,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她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共情能力又很强。哪怕只言片语,也足够她将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可还是选择迎上去,温和地开口,“只是小事,别那么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仍旧是开玩笑的口吻,却又带点安抚的意思。

    “不好意思。”乐然反应过来,双手掩在面前,停顿几秒后,“唰”一下撤走,露出一张明媚笑脸,“我好了。”

    许辞树看她几秒,不禁偏开头低笑一声。

    气氛缓和。

    许辞树提议喝点什么,他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又顺手帮她把牛奶开了。

    乐然低头吸了口,还温热着,醇香浓厚,是她喜欢的那种。咕嘟咕嘟咽下,她看向他,又试着问,“所以你刚来临州那会,心情也很不好,对吧?”

    她回想了一下,如果说抽烟喝酒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那段时间确实很频繁。

    许辞树没掩饰,轻点一下头,“嗯。”

    可以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状态最差的时刻。

    一是因为keal的背刺,二是因为创业失败,三是因为他再度发现许业安有两个私生子,先前一直藏在英国。这几年才被召回来,安插进企业。

    恶心至极。

    更讽刺的是,因着他几次三番和他作对,许业安甚至放话,如果他再不听从自己的安排,继承人将另有人选。

    那时他刚得知keal背叛了他,来找许业安“清算”。父子俩坐在通透明亮的办公室,隔着偌大的一张桌,一个坐一个站。他听到许业安这样说,不怒不急,只极其平淡地发出一声冷笑,“要我和你那些藏在外面的货色共事,我做不到。”

    他转身便走,离开公司后,又直奔母亲郑雨洁的琴房,是想劝她离婚的,他也劝过不止一次。无一例外,还是失败了。

    许辞树向来言辞温和,点到为止。那次却呈现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一再追问她为什么。明明她也在独自消化承受,明明她也在很多个深夜,躲在房间里哭,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这段婚姻里。

    郑雨洁只说,像他们这种婚姻关系,捆绑的利益太多,太复杂了,不是说断就断的。

    如果许家是牢笼,谁都无法轻易逃掉。

    而后,许辞树彻底崩盘了。

    在事业友谊家庭的三重打击下,整个人就这样深陷泥潭,无法呼吸。

    也是那一天,他拖着一副颓败的躯壳,对所有人隐瞒行踪,只身前往临州。

    当然,这段过往也被他一笔带过。他只说他家里出了事,创业不顺利,人生遭遇了瓶颈期,才到这边散心,也可以说是逃避。

    起初他情况很糟,迷茫,焦虑。整夜整夜失眠,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四小时。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有所好转。酗酒抽烟的次数减少,他去运动,去接触别人,也开始重新复盘工作。

    他将这些统统归功于乐然,“你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过得很舒心。”

    乐然这时开了口,“那你不该喝咖啡喝茶叶的,我看网上说,会加重。”

    许辞树摇了摇头,视线从窗外收回,“其实这些不是重点。”

    “我知道。”乐然接话,“我知道你的意思。”

    许辞树朝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垂下眼帘。睫毛纤长,微微遮盖那双黑亮的眼,也遮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

    巧克力牛奶已经喝空,她仍交握着空盒,指甲抠着凸起的边沿,声音很轻地说出结论,“我被你拒绝了。”

    她不傻,他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她也能听懂他的话外之意——他当下的状态,并没有余力去开启一段感情。

    他只是来散心,他也随时会走。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他有话要说,那天她去送药,从他欲言又止的状态就能看出。但那时她以为最差不过是他临时有事,没法跟她去温泉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是这个。

    还真是跟沈雨微说的一样,许辞树的拒绝非常委婉,甚至称得上温柔。他想要跟她说明白,却全程没有摆出一点谈话的架势,而是主动剖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既说清楚了原因,又肯定了她的好。

    足够真诚,也足够体面了。

    就像一滴雨怕惊动潭水,轻轻落了进去。可即便那样悄无声息,也还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带着酸涩的余韵,缓慢又无声扩散。

    许辞树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事实上,他想要表达的也没这么生硬。不过真说起来,意思又大差不差,他没辩驳,暂时保持着沉默。

    本意是想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消化,但见她始终低着头,两侧发丝垂落,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他眉心不由自主蹙起,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玩笑,一切能调动情绪的话都可以。

    然而在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时,所有在脑中思索运转的话只浓缩成两个字,“乐然。”

    “嗯。”她应。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稍作调整后,重新抬起头,“你放心,我没哭,也不会哭。”

    眼眶没红,表情自然,没有任何隐忍的痕迹。

    她说:“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在你面前哭这种事不会有了。”

    上次的尴尬还历历在目,她不想他在这余下的时间里,都要面对这种尴尬,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

    许辞树闻言,眉心蹙更紧。

    而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说,“别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他一怔,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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