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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170-180(第6/15页)
矩,疑有不臣之心。
官家听后震怒,急召幸守夷入宫。
杯盏在面前砸碎,碎瓷溅到他身上,李宿仍跪在地上,头顶传来官家怒斥,“太后亦在他家族谱之上,幸守夷,你是连太后一道也要一并抹去么?”
李宿不语。
他这样并不像是心虚或胆怯,反倒近似默认。尽管太后只是养母,却仍是国母,只引得官家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抬手竟直接把砚台也砸了出去:“你是朝廷命将,不是山野悍匪!张狂至此,眼里还有没有朕?”
砚台狠狠砸在他手臂上,而后又滚落在地,内侍无一人敢近前收拾,李宿终于出声,“臣知晓了。”
还是这般,知晓但不认错。
官家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闭上眼睛,反倒冷静下来。幸守夷的确已经无法无天,趁此机会,的确该叫他好好收敛一番,只是原先预计的事情,全都如野马脱缰一般,竟然毫无转圜。
“惹得朝野哗然、百官侧目。你这是替朕北伐,为朕稳定朝局,还是把安都搅得再无安宁,替朕添乱?”
李宿方才答,“北伐之事,臣兢兢业业,从未懈怠,亦不曾有失。至于朝局,臣从不曾与安都臣子拉帮结派,互通连络,自是问心无愧。”
宫中寂然,唯雨声打窗,听到这不要命般的回答,内侍愈发不敢喘息。
可官家却并不再为他而再生怒气,只恍若没有听见一般,闭目沉思许久,才再度下旨:“传朕旨意。昭武将军言行有失,贬为七品武经郎,削职留任,不得擅调兵将。无诏不得出安都、入朝、见外臣,妄言国事——若再有犯,格杀勿论。”
待李宿离开之后,官家仍然没有其他动作,又静默片刻,才忽然问,“朕记得,蔡参政家中的外孙,也有些武功在身上,还为从戎的事情闹过。”
内侍笑答,“官家身为天子,日理万机,竟然事事都记得。两年前那小子原本已经被幸守夷点上了名册,不日就要出发北上参军。蔡参政却上奏拦截,划去他的名字,又将人关了两个月,这才作罢。”
“看来也是个铁血男儿。”官家听罢,终于露出笑容,站起身来,“叫他来见朕吧。”
——
随圣旨传出,安都风向大变,因他连降三级,原本围绕着昭武将军府讨好的一干人立刻没了踪影,前一日官员们递来的拜帖都数不完,这一日门前就清净得不见一个人了,连平日里喜爱奉承公主的人都避开了些许,甚至也没人再往平宣侯府送名医名药。
又过一日后,六皇子迅速查清北狄间人于安都作乱一事,奉旨斩了两个通敌的文臣。
原本此事就算作罢,但因肖相及安国公再次弹劾,共列举幸守夷罪状十一条,有理有据,故而官家再下一道旨意,怒斥细作入安都皆因昭武将军北方监管失察,不再留任军职,将其打为白身。
少年成名,北狄大捷,回到安都风头无两的将军一朝失去所有,更变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安都中又是一阵哗然。
惶恐不安者有,落井下石者亦不少,却不管外界风云如何,拒绝所有人邀见,只坐在谢相呴身边,垂眸擦着横绝。
血灯依旧静静燃着,雨声也不歇。他已经两日未曾进食,只等最后一日,横绝的刀面映出他逐渐瘦削的面庞,索性收刀入鞘,重新去看谢相呴。
“亲亲,”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应,停了一会儿,又唤,“相呴。”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手去牵住谢相呴的手,因他昏迷太久,原本瘦弱的手臂更加纤细,手腕全然凸显出来,叫人心疼。却看得忽然发愣,而后放下谢相呴的手,重新拿出横绝。
横绝的刀面冰冷,仍然清晰且不留情地映着他的模样。他不知道彭氏说谢相呴醒来过、唤过他的名字究竟是真是假,是否是用来安慰他们的话。
他只知道如果明天谢相呴没有醒来,那他会举横绝去肖家,然后自我了断。既然都为元凶,那么都该去死,可惜刀会卷边,一日杀不尽安都。
将横绝擦拭过,李宿的手忽然停住,他盯着其中的自己看了好久,却不是看自己如何,而是渐渐愣住。
再片刻后,李宿忽然站起身来,去案桌前拿到那方水精照子。
因为主人一直在病中,多日不曾使用,旁人也无心顾及,因而它已经蒙上一层浅灰。幸而它十分性坚,不会生锈发青,只随手将它擦干净,又照出自己的脸。
记忆中的闲谈也随照子清晰而一点点清晰。
“我喜欢看照子,你以后送我一柄好嘛?我想要你亲手磨的。”
“好。”李宿问:“为什么喜欢看照子。你很好看,无需时时刻刻在意。”
“因为……”他笑了一下,“不告诉你。”
每日在学堂里,只能抓着这些间隙说话,两人又聊了几句旁的,很快天色就黑了,谢相呴要回府。临走时,他又轻轻勾住李宿手指,忽然说,“其实,照子会磨损,就像人心一样。我小时候生病,大家照顾我太久,也会很累。等我自己醒来的时候去照镜子,发现照子都已经花了,根本不能用。”
说到此处,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时面颊泛红,越说声音越小,试探地问:“我想如果是你亲手磨给我的照子,也许不会花得这么快。是吗?就像你……对我的心意一样?”
……
握住手里的水精照子,一滴水忽然落在上面,水光又反映出人的神情,平静再掩不住哀恸。
李宿放下照子。
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到他可以舍弃一切的时候,点点滴滴才这样不肯放过他,立刻占据脑海。
“……”
忽然听到什么,李宿侧头看去,立刻回到谢相呴榻边。
——
满屋的药香味太压抑,依旧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谢相呴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什么,整个人就被紧紧抱住,死死纳入怀中。
他尚有些不明所以,身体依旧很疲惫,只是下意识靠在李宿肩头,却感觉到他身上些微的颤抖。
手臂也收得好紧,说实话,挺疼的。不过,这样很好,特别好。
这样紧抱着,他当然也不舍得,终于费尽力气伸着自己的手勾到李宿肩上,看到自己瘦得堪称皮包骷髅的手,都这般了还死死缠着李宿,一时有点好笑,不知他会不会觉得被硌到。
又忍了一会儿,谢相呴轻轻蹭蹭他,感受到他的颤抖终于消失些许,才小声哼哼:“郎君,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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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两心相许,海枯石烂[比心]
第175章
手臂却没有因此松开,但李宿转来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谢相呴却再也无暇去思量他此时的心绪或者谋算,只下意识仰头贴吻他唇,想寻求一时的亲近,来证实自己真的清醒,并非还在梦中。
而李宿显然也想如此证明他真的醒来,垂眸先贴上他唇,轻轻抵磨两下过后,重新被他按回怀中,这时才发觉外边下雨。大概是暴雨,声音很大,打得响声太大,凉意也有些微。
难怪不再那么炎热,却让人想安睡。又想要闭上眼睛,却被他声音叫停,“别睡。”
谢相呴有些惊讶。
他声音不似平素那样平稳,难以揣测,甚至有些直白地颓然和焦急,他又说,“陪我。”
“嗯。”谢相呴应下,“我不睡。”安静片刻,又主动问,“怎么……好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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