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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290-300(第9/14页)
,驸马却说,“……请,请开药。”他似乎真的痛极了,额上青筋暴起,一层薄汗,眼睛却还不舍地望着公主,也流下一行清泪来,将面上残余的血痕冲淡。
四下都沉默起来,只遥遥听见府中管事在院内忙碌安排的声音,颜穆珍坐起身些,将驸马抱起,接了丝帕擦净他的脸,吩咐道:“去吧。”
谢川杉眨眨眼睛,嘴唇微张,痛楚使得他也说不出话,做不得任何动作,只依然执拗地望着眼前人,眼睛都不肯眨动。其实他也好怕一眨眼就错过。
他只觉得一生怎么这么短暂?怎么这样……如烟花逝水,眨眼须臾就过去了。又好突然。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母亲,谢映宁才愿意回家,小弟都已经那么久没见面了,不知在北方会不会想家,会不会被李宿欺负,会不会挂念他。他的孩子也不在身边,难道自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怎么就这么猝不及防?
还有,他真的很不放心,不放心现在的局面,担忧她一个人会否太劳累,她肯定能学会的,她肯定可以做好一个帝王……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要死了?自己为什么就见不到了呢?
念头纷纷,记忆却好像还在寻找小弟的那个下午。
梅林之外,他惊喜着终于找到谢相呴,却在抬眼时撞上那毫不遮掩的打量。公主穿着月白的男装,芳香散尽晚风中,夕阳照水,静悠涟漪,像少男少女忽然一动的心。
或许人死,已动的心却不死。
第297章
听闻驸马的死讯后,平宣侯夫人当场哀恸晕倒,不省人事,而候在外头的户部侍郎更战战兢兢,恨不能跪着近前。
自然也没敢抬头。直到天明又午后,公主终于愿意召见人,他恭敬行礼,才一五一十将当晚的事一一道来:“禀报殿下,驸马到户部查问旧案,在值房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因着夏夜口渴,底下人便送来一盏茶。谁想,”
颜穆珍面色苍白,眼底恨意却浓稠难消,如重重阴云,“本宫都知道了。你们户部的不是已经自杀了吗?去得比本宫的夫君还早一步。”声音仿佛也冷冰冰的,再没有一丝情感。
风轻云淡一句话,却与公主从前截然不同,户部侍郎背上生汗,连忙跪下:“臣惶恐!”
“你是该惶恐,因为你们都该死!”
颜穆珍骤然大骂一声,没有让他起来,更无从治罪。她站起来,孤决地穿过跪遍满地的侍从和府医,穿过长长的,他们夫妻一起走了无数次的长廊,直到了公主府门外。
侍女匆忙追上来,忙道:“请殿下息怒,请殿下三思!”颜穆珍充耳未闻,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侍卫们更是仓皇不堪,也只得立刻匆匆追逐。
匆匆赶到刑部大牢,安都消息传得飞快,早在熬夜干活时,狱丞便已得知许多事不能罢休,更不敢招惹公主,利落打开牢门。
那名书伴的尸身被草席裹着扔在角落里,验尸过后自然无人收殓,颜穆珍站在草席前,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只立刻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一剑挑开了尸身上的衣裳。
周围人都暗叹一声,因尸身露出来后,颜穆珍便将他尸体挑翻,却见背上一片刺青。图案奇怪,只看着也说不上是什么,但公主的剑始终抵在那处,而后面上竟缓缓而诡异地笑了。
——
既然与谢珩羽见过,幸景彰也明了安都那方的意思,便不再南下,只是处于苍茫大地,却一时间不知该归于何处。回到西北吗?他到底问心有愧。就此停留吗?心又不愿意就此沉寂。但由不得他再思忖犹豫,便听说守夷夫妇被困雷首山的事情,立刻要北上领军去援。
也正在此时,谢珩羽不欲在襄阳停留太久,也准备南下回安都赴没有完成的命令。
只是才回驿站,负手站在他房中的男人便令他十足惊讶,谢珩羽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确认:“夏……指挥使?”
夏乘转过身来,面色一如往常,“能得郡王挂念,是臣荣幸。”
见了鬼了。谢珩羽上下打量着他。
人是那个人,倒没有错。不对,此人随着他六舅舅造反失败的时候,不久已经被斩首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脑中仍然在飞速思索,本能已经开始警惕,谢珩羽按住手腕中暗器,随时准备自保。夏乘却先拉开衣襟,对他露出胸前的刺青,问道:“郡王可知,这是何物?”
……
好不容易走出雷首山,本以为还要再警惕一些时日,不想竟然立刻遇到舒青安插在山下的探子,一行人就此顺利地会合,一切都进展得飞快。
见到二人虽有些狼狈,却还好好活着,舒青和楼宇都热泪盈眶,这几日他们都担心自己做错了决定,等不来将军,甚至楼宇全然不敢休息整理,所以此时还如同野人的模样。
“上天保佑,将军和夫人安然无恙。”舒青不断重复着,“上天保佑。”
谢相呴从李宿怀里探出脸,冲他们一笑,“哪有什么保佑,夫君是天命所归。想来上天也要服从。”
他双眼弯弯,楼宇和路多也忙应和,又说了几句,才连哭带笑地骂道:“属下就知道,路多那孙子怎么可能困得住将军。这混账东西!”接着忙继续问李宿的伤势。
“小伤而已,不必忧心。”总算走出其中,一切又如此水到渠成,天朗气清。李宿不想此时追究,多的是时间算账,反而拍拍舒青肩膀,只问:“你独身追来晋地,家中妻女可安顿好了?”知道舒青始终放心不下家人,才特有此问。
舒青用忙颔首:“托将军和夫人的福,都安排妥了,本来想让他们去宁州老家,或者去明州也好,好在沈兄弟也知道了消息,特地将娘俩接去福州,派人守着。属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李宿颔首,事到如今,明州和宁州的确都不适合安置家人,沈知节这样安排,也是用心了,于是不再多问,继续关心楼宇的手伤得如何。
“末将只盼将军多顾惜着些自己。”楼宇把手往后一背,答,“末将能有什么事?”
话虽如此,但谢相呴还是叮嘱他们,要好生养伤,楼宇才匆忙应下。但能等到将军和夫人,总归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也值得了。
言谈间,同谢相呴一齐望回那片连绵的山。雷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山腰以上被灰白色的雾气含蓄吞服,邓昉和那些主动留下来断后的弟兄还在里面。若不是他们每个人的付出,自己未必能就此走出。
“舒青,”李宿吩咐:“立刻在山脚设暗哨,备足伤药干粮。舍身救我的人还没有出来,我们要等着。”
“是,”舒青应声便去传令。如今澄波军主事不在,李宿又吩咐楼宇:“编成三组接应小队,轮流守在进山的几条野径口,哪怕暴露也要让他们知晓。”知道他们没有放弃他,他便也绝不会放弃他们。
安排好这些,他才带着谢相呴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院子。
底下的人机灵,热水已经提前让人烧好,净房的屏风后面并排搁着两只大木桶,水面一层薄薄热气。
方从这样变故中脱身而出,才觉重返人间,李宿一直握着谢相呴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里捂了片刻,直到稍有实感,方替他解去衣带。
浸进热水里,谢相呴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惬意地埋得更深,只留出一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宿。而李宿肩胛上的箭伤不能沾水,拿湿布擦身后便坐在桶沿上,拿木勺舀来热水,一勺一勺地浇在谢相呴发间,为他认真打理。
如此悉心照顾,谢相呴愈发享受,渐渐不由趴在桶沿上,把脸枕在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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