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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320-330(第5/15页)
捞起喂鹰!死无全尸!肖雁荷却不忍开口,死死咬住牙,几乎哽咽,最终说出自己确认的消息:“横绝已经挂在潼关城前挑衅。”
她在哭幸守夷吗?并不确定,只是嘴上还怔愣般低声喃喃道:“……你现在跟我一样可怜了。”
“不是的。”谢相呴说。
怎么会?郎君现在肯定知道他回了安都,肯定会放不下他,肯定会想来接他。他肯定也拿到了自己的信。他们还没团圆呢。怎么会?肯定只是他的计谋,好让古兀人轻敌,肯定是。
面上一片湿热,谢相呴仍然摇头:“你们怎么会明白?他定是以此设局,”哽咽却将他解释的话语打断,他只能睁眼看着眼前朦胧的一切,不断强调:“你们不明白,他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尸体,”
肖雁荷却好笑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但正是她的无言,反倒更进一步地摧毁谢相呴。
李宿怎么可能离开他?谢相呴心痛如刀剐搅,重复说:“也很有可能是,古兀故意放出的消息,扰乱军心,我们不能轻信!”眼泪却抑制不住。
他们还没有一起到丹州去过。他们还没有一起捉一只狐狸放掉。他们还没有一起养过一只叫小狈的狗。
李宿连三十岁都还没到。他一生从来艰辛,一直在风霜中打磨奔波。他还没有享受过一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呢?怎么会离开。怎么舍得?想到此处,谢相呴也尝到喉头腥甜,眼前发昏。
万山不隔同心月,千里犹闻共命鸟。
可是他抬头再看不到月亮。安都下了第一场雪。风雪呜呼,是否西北如是?
他再听不见同命鸟的鸣叫。同命鸟的血雾洇散在遥不可及的天边。
第324章
沉落于至阴至暗的水域,在深渊中看到潜龙的眼睛。
这里寒冷到极点,水草和鱼都没有,他不知水为何不成冰。丹州的盛夏那么遥远,赤阳不可见。他明明每日都去乌南岭下凫水。而大江大河,安都的名胜湖,也都东流蒸腾,沧海桑田了。
潜龙的眼睛古老而深邃,仿佛有千万年在此中刻纹,凝望他时难言的恐怖,然而当他坚持望到深处,竟是一片虚无。
黄昏和深渊都很临近虚无,原来这世界也很虚无。他要在其中被吞噬吗。究竟有底,还是要无穷无尽地穿梭,直至自己也消亡?
而四肢都快失去知觉,完全近于死亡之间,心口除始终凝着一团外来的暖意。
可是不穿梭到底,怎能知无穷无尽,怎会确定自己必定消亡。李宿摸到颈间,他木质的平安牌滚烫灼热。
此刻终于听到了风声。
……柴火燃烧的声音?周围暖和很多,他似乎在一个山洞里。是有人救了他?
路多添完柴,回头才发现他已经醒来,被吓了一跳,顿时一动不敢动。
他看着李宿,难以开口,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偏偏自己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事不过三,再要低头认错,对方也不信吧?
可若叫他先下手为强,率先解决李宿——他要真畜生到这种地步,也不会将李宿带回来。
但半晌之后,路多方才觉出不对,疑惑地眯起眼睛。李宿是睁着眼睛,在他的位置,也能看到自己,可是为什么毫无反应,难道……他瞎了?
心里有此想法,路多半是不可置信,却试探性地移动一步,大起胆子伸手在幸守夷眼前挥动。
李宿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挥动,但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醒来过后,痛感才缓慢浮现,肋骨和左肩全然不能动弹,哪怕只是手指用力,便已痛疼不已,头疼也阵阵袭来,颅骨总不能碎裂?
路多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泪水却先潸潸而下。
心内五味杂陈,但见他这样落魄难受的时刻,想到往日种种,怎能不生感慨?
他随手抹去,但还是不敢说话,李宿一定能认出他的声音。于是微微撩开李宿身上的羊羔皮,在他朝上的掌心上写:我哑巴。
李宿缓了片刻,路多继续写:河边救你。
见李宿微微张唇,知他要说什么,也知他此时其实疼的没力气说话,路多继续写:太白山。
路多又写:大雪封山。
但李宿还是坚持开口,道:“多谢重恩,我必厚报。”声音还是微弱。
崇山峻岭,无论是古兀还是齐军,都不会轻易到达此地,或做战略根据,看来他暂时是安全的。
路多没再写什么,不过多时,他已熬好一锅肉汤,给李宿喂下后,方才缓缓步出山洞。
外面鹅毛大雪,太白山一带尤其寒冷。风迎面吹来,即便身裹貂裘,也感受到凛然。
而路多踱步雪间,犹豫着是否要传信给北军来接李宿。
可是到时候一群人来了,自己往何处躲藏?他在北军这里可是完全讨不到好了,无论是幸英勋还是楚蔚威都不会放过他,他救了李宿的确可以功过相抵,可是之后该怎么办?他又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如今而且大雪封山,他都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是古兀人做主还是齐人做主,再加上还要照顾重伤的李宿,路多暂时不能外出探寻消息。
长叹一声,呼出一口白雾,他决定先等李宿养好伤再说,就暂且做好他的哑巴吧!
——
安都初雪,贤王又领群臣外出祈福,虽说九皇子身体迟迟不见好转,但于齐臣而言,贤王是圣上亲弟,他来掌政总比公主要登基好,是以群臣渐渐接受,安都政务又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只是对于停驻在安都的古兀人,主战一派臣子却多有不满,古闵、刘现耿等人几番上书,请求贤王驱除鞑虏,但颜寄随只一概装聋作哑,不过几日,竟然下旨换了兵部侍郎,以做警醒。
主战臣子对此十分不满,却也只能暂时收敛锋芒,而后贤王贬斥古刘不断,开始重用肖、梁两家子弟及旁支。
……
对于俞家,原先也不算太坏,直至听到幸守夷的死讯时,才是真正有些灰心,毕竟原先他们已算是押宝幸谢夫妇,如今局势骤然逆转,再要另寻出路,却也不易。
期间李瑞也几次到九皇子府,想要探望,试图另谋出路。却都被颜寄随安排的人拒之门外,根本无法见面,但他也心知肚明,若让九皇子真的被贤王耗死,他们才是没了翻身之地!
便又寻到俞家,想要拉通近日备受打压的主战派共同筹谋一番。
……
齐宫中,近来多番波折,如今贤王夫妇入主,反倒安宁下来,几个宫人聚在廊下看雪,隐约听到零星的麻雀叫声。
屋内一片漆黑,如豆的灯不知何时熄灭,谢相呴从昏迷中醒来。
身处齐宫,他没有被珍爱的优待,平常分量的炭火所带来的温暖有限,被下也没有绒毯铺设,更没有被中炉,手足冰凉。而即便已经躺在此处几个时辰,摸到身下,也只一片容易消散的温热。
原来雪光晶莹,亮过一瞬又归于寂静。他还是无从得知刘妃是否甘于赴死,只是自己不想独活,多盼望长夜里掠来一对化蝶的恋人,翅膀轻薄而脆弱,比翼从他眼前飞过,能赋予他瞬间光亮。
谢相呴被困在安都。
手摸过自己的眼角,仍然湿润,李宿以指腹触摸过此处,以嘴唇吻过此处,缠绵悱恻,才至于此时,肝肠寸断。
他的水精照子压在手下,不愿去看。斯人已去,器物长留身边有用吗?
殿外的宫人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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