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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中宫》80-90(第4/23页)
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并无半点惊惶之色,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几分。
“皇后说的是。”
姬晟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大哥儿既然喜欢这田黄印,便赏了他做个玩物罢。周秉忠,去将朕书房里那柄紫檀嵌玉的小如意取来,赐予皇长子,愿他往后事事如意,不负朕对他的期许。”
周秉忠忙不迭地应下。
直到此刻,荣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稳稳落了地。
她忙不迭地走上前,膝盖一软便跪在了毯子旁,连忙替儿子谢恩,“臣妾……臣妾代大哥儿叩谢万岁爷,叩谢太后。臣妾定会好好教养大哥儿,绝不叫万岁失望。”
瞧着荣嫔那副感恩戴德、母凭子贵的模样,下首坐着的淑妃和贤妃,脸色可就精彩得紧了。
李娘娘瞧着底下的和乐景象,心情大好,转头对孟昭吩咐道:“今几个外命妇们都在,时辰差不多了,你且带她们过去开宴罢。外头风大,彩帐里的炭火要盯着些,仔细别过了寒气。”
说到这,李娘娘顿了顿,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荣嫔,又添了一句:“荣嫔,你过了年便是荣妃了,你也跟着皇后在旁边学着些,总这样子也是不成的。”
荣嫔受宠若惊,转头看向孟昭,局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之前,先前筹办大皇子周岁宴的时候李娘娘让她去协议孟昭。
可她哪里懂得这些,孟昭让人来问她的意思,也不过回一句“那就依皇后娘娘所言”。
孟昭微微一笑,转头对李娘娘回道:“还是母后疼我,知道媳妇辛苦,能有几位妹妹们在一边帮衬,我正巧也能躲躲懒。”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掩面低笑了起来。
李娘娘指着孟昭嗔了一句“促狭”,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咱们去前面开宴罢。”
随着明黄色的御辇往福庆殿驶去,李娘娘和孟昭也领着一众内命妇折向了迎春苑。
宫人们掀开迎春苑厚重的彩帐,里头红罗炭烧得刺刺作响,将整个苑子烘托得宛如春日,满园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外命妇们见着皇太后和皇后的凤驾,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高呼千岁。
“都起来吧,今日是大皇子的好日子,诸位夫人不必拘礼,入座吧。”
孟昭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换了一副温婉得体的面孔。
她微微侧过头,对身侧有些局促的荣嫔温声道:“等会儿六尚局和尚膳监的人送了长寿面来,你便代本宫去给几位老夫人赏下去,也沾沾大哥儿的喜气。”
“是,臣妾遵旨。” 荣嫔感激地应下。
很快,丝竹管弦之声在迎春苑里响起。
待宫宴结束,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入了腊月以后,是一日比一日冷,只有梅花在寒冬中孤傲地开着,散发着冷冽的清香。
东京城东,何府。
冬日的夜来得格外早,酉时刚过,何府后院便已掌起了灯。
廊下挂着几盏红纱宫灯,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孟廉披着一件玄狐皮氅,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出神。
那红梅开得极好,暗香浮动,可他的心却沉得像压了铅块。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内室传来,何孟廉眉头猛地一皱,快步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目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唇瓣也带着不健康的青紫。
他半靠在引枕上,手里还握着一卷书,见父亲进来,勉强笑了笑:“父亲,怎么过来了?儿子无事,只是……风一吹就有些喘。”
何孟廉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当即蹙了蹙眉,“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还在看书。”
何瑜轻轻合上书卷,淡淡道:“父亲是知道的……咳咳咳……我的身子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何孟廉叹了口气,看着儿子瘦削的手腕,眼底满是心疼。
何家是百年皇商,世代为宫中采办贡品,家资丰厚,在东京城也算得上数得着的富贵人家。
到了他这一代,他和夫人谢氏的感情甚著,并未纳偏房,可只得了何瑜一子,偏偏儿子的身子自幼就不好,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的。
大夫们说得含蓄,可他心里清楚,何瑜的肺疾已深,怕是……挨不过三十了。
“阿瑜,你若能好好的,父亲便是倾家荡产也心甘。”何孟廉声音发哑,“可如今……”
何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通透:“父亲不必为我忧心,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倒是父亲,近来为了给儿子求药,四处奔走,人都瘦了一圈。若真有那一天,您和母亲也该早作打算才是。”
何孟廉眼眶发热,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何孟廉只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你先好好养着,至于其他的事,为父自有分寸,我先去你母亲那儿。”
夜风卷着梅香吹进窗棂,何瑜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轻轻咳了两声,唇角却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到了谢氏的蒹葭院,还未进屋,何孟廉就听见了里面呜咽的哭泣声。
何孟廉推门而入,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谢氏正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肩头微微颤抖,手中帕子已哭得湿透。
旁边的丫鬟低声劝着,却不敢多言。
“夫人这是怎么了?”何孟廉疾步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只觉一片冰凉。
他声音放得极轻,却难掩心疼,“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谢氏抬起头,眼睛已哭得红肿,瞧见丈夫,眼泪反倒落得更急。
她咬着唇,半晌才哽咽道:“老爷……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今日老太太把我和大嫂她们叫过去,说是……说是瑜儿身子骨不好,何家不能绝后,要从大伯那里过继一个哥儿到我们名下……”
话未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何孟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谁的主意?是大哥,还是老太太的意思?”
谢氏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老太太说这是为了何家着想,大嫂和三弟妹在旁边帮腔,说什么瑜儿若有个万一,咱们也好有个依靠,三弟妹还说我只生了一个病秧子,占着正室的位置却不让何家开枝散叶……”
她说着,又想起那些刻薄的话语,心如刀绞:“老爷,我知道瑜儿身子弱,可他还活着啊!他才十七岁,就要被他们当死人一样算计过继?他们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母子啊……”
谢氏说着,扑进丈夫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何孟廉揽住妻子,胸口也像堵了一团棉絮。
他何尝不知堂兄何孟仁那点心思?
何家百年皇商,家业庞大,堂兄房里虽有几个儿子,却一直眼红他们这一支的产业。
这些年借着何瑜病弱,暗中动作不断,如今竟明目张胆要过继。
“夫人,别哭了。”何孟廉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事我不会答应。瑜儿是我们的命根子,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咱们这一支就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谢氏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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