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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中宫》120-130(第18/22页)
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霜,甚至挑起了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李大人,人是会变的。在金陵时,我以为我可以安于平淡,可当我重新踏入这京城,看着锦衣卫对我低头,看着这泼天的权力……我才明白,我根本过不了清苦日子。”
“你撒谎!”李砚暴怒地低吼,掌心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没撒谎!”孟昭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尖锐而刻薄,“李砚,在金陵你还能遮半边天。可在东京,在天下,在姬晟的眼里,你又算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李砚如遭雷击,整个人狠狠一震,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孟昭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嘴唇颤抖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的绝望与刺骨的寒意。
“好……好……”他退后了一步,半摔在案几旁,掌心重重按在坚硬的木角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钢刀,刀锋在残烛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既然如此,我今夜就去杀了他,合当是替我全家报仇,绝了先帝的子孙!”他眼神发狠,转过身就要往窗外跃去。
“李砚!你给我站住!”
孟昭急声厉喝,可李砚此刻已被逼入绝境,哪里还听得进去,身形如猎鹰般直冲窗外雨幕。
就在他脚尖点向窗框的瞬间,他按过案几的手掌忽然擦到了地毯上一抹濡湿。
那是刚才他带进来的雨水……
还有地毯边缘,被孟昭仓促踩过,微微卷起的一角。
卷起的毯子下,赫然露出了一张被揉得极碎、却被细心藏在缝隙里的黄麻纸。
李砚身形骤停,鬼使神差地弯腰,指尖一钩,将那张碎纸抠了出来。
“放开!”孟昭脸色大变,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抢。
李砚一把推开她,借着微弱的烛光将那几块碎纸拼在掌心。
那上面的字迹极小,是用炭笔匆忙写下的。
“砚郎吾夫,帝心多疑,西苑虽设重防,实为饵诱。妾自知蒲柳之姿,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实不必为妾如此。郎君彼性至情,知之必赴死。余一生沉沦,唯愿换尔彼一世安澜。”
碎纸上,“唯愿换彼一世安澜”八个字,字字力透纸背,甚至最后几笔因落泪而将炭痕微微晕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贪恋荣华!
这是她算准了他会冒着被姬晟发现的风险来救她,宁可自污名节也要将他骂走,为他求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李砚浑身剧烈地发抖起来。
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砸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的愤怒、怨恨、绝望,在这一瞬间轰然塌陷,化作了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绞痛与自责。
他缓缓转过身。
孟昭站在几步之外, 眼里的冷漠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被揭穿后的苍白与无措。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声线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岁岁……”
李砚一步跨上前, 再无半点刚才的凶戾与疯狂。
他猛地将孟昭狠狠撞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骨血相融, 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骗我……你又骗我……”
他的头深深埋在孟昭的颈窝里, 滚烫的液体顺着孟昭的衣领渗了进去,烫得她浑身一缩。
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方才还杀气腾腾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失而复得的疯子般低声呜咽。
“你以为你骂我两句, 把我推得远远的, 自己死在这深宫里,我就能安稳过日子了吗?”李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没有你,我活给谁看?”
孟昭被他抱得生疼,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她抬起手, 软软地搭在李砚湿透的背上, 将脸贴在他颈侧,声音带上了几分脆弱与无奈:“你这个蠢货……我都说得那么难听了, 你为何还要看……为何就不肯听话走呢……”
“我不走!”李砚抬起头,猩红的眼里满是偏执与决绝。
他抬手捧住孟昭的脸,狠狠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撒手的。”
他贴着她的唇,字字如铁:“别想着抛下我,一辈子都别想……”
孟昭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加掩饰的深情与血性,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荒原彻底崩溃。
她顺从地环住他的脖子,泪水无声地滑过面颊,轻声附在他耳边:“好……我不抛下你。”
就当李砚如听天籁时,孟昭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落入地狱。
“砚郎,今夜我跟你走了,我的父兄怎么办?”
李砚身形剧烈一震,贴在她唇边的动作骤然僵住。
“你只想着带着我一走了之,想着抛下天下,抛下名利。”孟昭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却字字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可是我的父兄,我的家族都在这东京城里。若是今夜你强行带我遁走,明日朝堂震怒,姬晟第一个要拿来开刀顶罪的,就是孟家。”
李砚掌心死死扣着她的腰,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可以暗中安排,我派死士去接应,将你的父兄一并接出京城……”
“接走?那么多人,你都能接得走吗?父亲若知道我……知道我和你,头一个不能容我的就是他们。”
孟昭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眼里的脆弱化为了刺骨的清醒与无奈:“那是生我养我的骨肉至亲,不是能随手藏在马车里的几锭银子,只要我们逃了,悬顶之剑就会立刻落下来。你让我如何安心跟你走?难道要我后半辈子,踩着至亲骨肉的血肉和白骨,和你谈情说爱,共度余生吗?那样活着,我倒不如死在这里。”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砚满腔的疯劲上。
他通红的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挣扎,拥着她的手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可以不怕死,可以不顾锦衣卫和天下的追杀,可他无法替孟昭背负血亲尽丧的诛心之痛。
“那你要我如何?”李砚低吼,声线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痛楚与哽咽,“看着你留在这个虎狼窝里?看着你向他妥协?”
“我留下来,是为了给所有人争一条活路,也是为了你。”
孟昭抬起冰凉的手掌,抚上他紧绷的脸颊,声音柔了下来,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安抚。
她凑得更近了些,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砚郎,听我的话,今夜你必须走。你回金陵去,把你的权势握紧,把你在京城经营的暗线动起来。你不是要救我吗?那就去朝堂之上变强,强到有一天,谁也拿捏不了我们,强到能光明正大把我接出去的那一天。就像前朝的魏徊一样……”
魏徊是前朝的权阉,号称九千岁,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主导下,曾多次行废立天子之举。
李砚浑身剧烈地发抖起来。
“魏徊”这两个字,无异于在他狂暴的疯劲上泼了一桶烈油,却又生生将他拉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清冷,却字字句句都在诱他走上一条谋逆绝路的女人,眼里的猩红逐渐化作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与阴鸷。
“好……魏徊是么?”
李砚猛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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