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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中宫》150-156(第11/14页)
的巴掌声在静谧的环境响起。
含山长公主知道这是御驾过来了,忙带人准备行礼。
须臾,一个头戴翼善冠,身着绯色衮龙常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赫然是当今天子姬长安。
刚一进门,他就直奔含山长公主而去,“阿姐这里倒是清闲。方才朕在太傅那里听了半日奏对,耳朵都要起茧了……”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却又压得恰到好处,不至于惊扰太过。
厅中众人早已齐齐跪伏下去。
“臣女见过万岁——”
领头的含山长公主连忙想要福身见礼。
少年天子却哈哈一笑,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跪实:“阿姐今日又拘礼了,我们姐弟,私下里何须如此生分?”
含山长公主这才止住了动作,她和姬长安年纪相仿,如今宫中又只有他们姐弟二人,两人关系向来亲厚。
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跪着的几位伴读身上,眉梢微挑:“这些就是阿姐身边的伴读?起来罢。”
众人小心起身,垂手侍立。
张丽华低眉敛目,只从余光里看见那绯色龙袍在晨光中流转出细碎的金辉。
少年天子不过刚满十岁,却已经出落地眉眼清俊,唇角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顽皮,与“天子”的形象竟有几分出入。
含山长公主轻声道:“万岁怎么有空过来?曹大家片刻就到,今日由她授权《女诫》中的夫妇章。”
言外之意就是让姬长安避嫌了。
“夫妇章?”姬长安失笑,“阿姐才十三,学这个做什么?莫不是嘉妃母又在催着给你挑驸马了?”
含山长公主脸上一红,悄悄瞪他一眼:“万岁下次再浑说,我便去慈宁宫寻了母后告状。”
“别别别。”姬长安立刻举手投降,目光却忍不住在厅中几位姑娘身上转了一圈。
他先看见元大姑娘,眼神微微一凝。
随即又扫过蒋玉环、柳知意、顾晚宁,最后落在靠窗位置的张丽华身上。
张丽华站得最端正,月白宫装素净,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挽起,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散乱,肩头却干净得连一片花瓣都没有。
她低着头,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温玉,不夺人眼目,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姬长安不由多看了两眼,忽然问:“这位是?”
含山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这是姐姐的表姐。”
“哦——原来是阿姐的表姐啊。”姬长安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难怪模样生得这样出众。”
张丽华心头一紧,连忙又福身:“臣女锦衣卫千户张敬业之女张丽华,见过万岁。”
“张敬业的女儿?”姬长安轻轻一挑眉,“抬头让朕看看。”
张丽华指尖微微收紧,却不敢违抗,只得缓缓抬起脸来。
晨光正好落在她眉眼间,映得那双眼睛清亮如水,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
姬长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倒是没有堕了你的这个名字。”
他说完便不再多看,转身对含山长公主道:“朕今日得空,便在这里听一会儿课。曹大家来了让她尽管讲,朕不会打扰到阿姐的。”
含山长公主无奈:“万岁……这成何体统?”
“有何不可?”姬长安大大方方在主位旁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身侧空位,“阿姐也坐。朕今日就当个旁听的学生。”
厅中气氛微微一僵。
众人心思各异。
张丽华重新落座时,心跳已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她低着头,假装专注于书卷。
姬长安坐得随意,绯色龙袍的袖口随手搭在榻沿,目光却并不闲着。
他时而扫一眼窗外海棠,时而落在某位姑娘的书案上,像是真在旁听,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含山长公主悄悄递来一个警告的眼色,他却只回以一笑,全然不以为意。
未过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青灰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走入厅中。
她年约五旬,面容清肃,正是今日要来授书的曹大家。
曹大家进门便看见主位旁多出的龙袍身影,脚步微顿,随即深深福下:“下官参见万岁,躬请万岁圣安。”
“朕安。”姬长安抬了抬手,“曹大家,今日朕只是来探望阿姐,你照常即可。”
曹大家起身时,目光在几位伴读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姬长安身上片刻,才缓缓福了一礼:“下官躬领上谕。”
她将目光重新转到含山长公主等人身上,“今日讲《女诫》夫妇章。还请殿下与几位姑娘先听我诵读原文,再各自阐述心得。”
她声音沉稳,带着多年授书的韵律:“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
厅中安静得只余她的声音与窗外偶尔的鸟鸣。
张丽华听得极认真,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收紧。
曹大家清了清嗓子,戒尺在案几上轻轻一敲,脆响声打破了室内流转的暗潮。
“《女诫》有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曹大家目光如炬,扫过案前的六位姑娘,最后定在张丽华身上,“张姑娘,适才听得最为专注,不妨说说,何为夫妇之道中的‘顺’字?”
张丽华心头微跳,知晓这是曹大家尽捡她这个软柿子捏。
她缓缓起身,微垂着头,声音清脆如汲泉碎玉:“回曹大家的话,学生以为,妇德之‘顺’,非盲从无度,亦非谄媚阿谀。曲从为顺,敬慎为本。如古之贤后,规谏有道,理内有序,使夫君无后顾之忧,方是大顺。”
这番答话四平八稳,既遵了教条,又暗含了明哲保身的聪慧,半点不露锋芒。
榻上的姬长安单手托腮,本在拿捏着一块枣泥酥玩赏,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趣味。
他转头看向含山长公主,低声笑道:“阿姐,这张姑娘倒是个有心思的。分明是个软性子,说出的话却骨头硬。”
含山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斜了他一眼,极低地提醒:“慎言。”
姬长安撇了撇嘴,到底没再招惹张丽华,只是拍拍手上的碎屑,百无聊赖地靠回了软榻上。
不多时,一堂课在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悄然结束。
曹大家收拾书卷退下,姬长安被御前太监催着去文华殿复命,也打道回宫。
皇帝一走,原本紧绷的空气仿佛骤然松弛下来。
“张姐姐今日可真是出了大风头。”顾晚宁一边整理彩墨,一边眨着灵动的眼睛,似笑非笑道,“万岁爷最是厌恶这些教条,今日倒为你坐了足足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一旁正在收拾文房的蒋玉环冷哼了一声,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虽未说话,那眼底的不满却表露无遗。
张丽华面色不变,只微微屈膝,温声答道:“蒋妹妹说笑了。万岁爷是念及与殿下的姐弟情谊,才在此少憩。我不过个照本宣科的蠢笨人,何来风头之说?”
顾晚宁此时也缓缓起身,顺手将一柄精美的绣帕递给张丽华,“姐姐切莫多想,蒋妹妹小孩子心性,惯会打趣人。今日若非姐姐对答得体,咱们怕是都要被曹大家罚抄了。”
张丽华接过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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