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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四百四病害了》130-140(第14/16页)
臾后再睁开,入目却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的磨喝乐。
它已经很陈旧了,想来当初买来也不算贵,做工廉价,上面的颜色都尽数失去,只能简单辨别出人脸。
手却不自觉去触摸那个磨喝乐,又擦下一片灰尘。是什么时候……不对,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刚逃难到安都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他那时候尚且懵懂,只是发觉自己随着父母跑了好远的一段路,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安都,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西北蛮子,隐隐看不起他,其实他也看不上他们,可是家里又骤然变得很穷,再也没有从前的好日子。
爹偏心老大,只给老大念书,娘虽然喜欢自己,可到底拿不出钱。只有那个谁,心思又重,还装得老实木讷,一来安都就去什么刘家杂货铺打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能干似的。
使不完的劲,就让他去干吧,累不死他。
李瑞换了一边贴在地砖上,半晌后,却又伸手去拿那个磨喝乐。
其实……
其实他跟娘也闹了好久,想要一个磨喝乐。
安都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他为什么不能有?他就该有的。
可是娘不给他买。娘并非对他不好,攒的银子都给他买衣,给老大买一般的,给他买最好的,至于那个谁,休想穿新衣。可是他还是想要一个磨喝乐。
说实话,当时的心情他已记不太清,只是还能想起那种执念。
只是不知道怎么被他察觉了。幸家人来找他,他好威风,让一向说一不二的爹都给他道歉。
他还……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假惺惺,居然拿着那么多钱,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甚至还给他买了磨喝乐。
甚至在他讨厌的拒绝之后,还轻轻地放在了他窗前。
……
李瑞重新睁眼,眼底情绪翻涌。
自他风光回来之后,爹娘都默契地不再提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或是说,他们不敢提幸守夷,这位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幸将军。
其实他的心也很微妙。提到幸将军,他会想到什么?想到……骑马穿行在街上,为六皇子办事的下属?闯进家门,夺走父亲鞭子的少年?在书局外说他不明白何为公平的人?或是威风凛凛,让人不敢直视,高高在上也心思莫测的昭武将军?
——那他那个……去了哪里?
那个木讷的,蠢笨的,喜欢跟野狼玩的。
被打了不吭声,随时都有力气,跟他一样有西北口音的。
会以德报怨给他买磨喝乐的,其实是被他抢去了所有应得的爱的傻子……哥哥。
哥哥去了哪里?
原来多年前死的人不止是李贞的弟弟李吉星。他的哥哥也死了。
李瑞忽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他下手算不得轻,几乎打得自己眼冒金星,脸上大概也红肿,却只撑着身体坐起,穿好衣服走出去,又敲开李通文的房门。
李通文不知正看什么,埋首在书里面,十分贼眉鼠目,李瑞不由皱紧眉头,忍了又忍,才没出声骂他。
倒是李通文,更看不惯他,反而要先赶他走。直到李瑞别过头去,开口,“你去跟他说,让他小心那个谢川明,这人早就跟贤王和六皇子勾结在一起,只等着害死他。”
第140章
李宿到时,幸景彰已经独自下了好久的棋。
他并未如往常般上前落子,而是静静站在一旁,幸景彰道,“稍后再让医师为你看看,不要落下病根。”
李宿答:“多谢父亲。”
幸景彰又道:“对于你的处置,许多人心生不满,上奏说皇室颜面受损,请官家重罚,都被官家驳回,如今怕彻底触怒官家,再没人敢提起。”
大齐帝王厚待文官,累于声名,若是本朝从前的任何一位帝王,恐怕都不能这样作为。皇帝虽是天子,权力至高无上,却也被高高架起,可以为人所利用。何况史官笔下无情,文官唾沫横飞。可如今再也不会有文官敢像从前那样作为。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原因自然不言而喻。李宿只答:“官家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岂因他人置喙而更改。”
幸景彰停手,侧头看向他。日光太耀眼,他侧坐在背光的窗前。面前的李宿似乎无悲无喜,平静地接受着种种,可脸上阴影交错,却说不出的颓然。终是长长地叹一声:“你如何想的?”
李宿答:“……一团乱麻。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幸景彰心中大抵有了定论,却还是道,“我不愿你这样去想,对你们都十分不利。若你就此认输,过往当真能如浮云散去?”
李宿无法回答。
幸景彰声音平静,继续问他:“若他值得你这样去想,那他便也只是你一时的对手。等到你们关系复原,你们此时所作所为,岂不是正落敌人下怀。”
关系复原?当真还有那一天吗。
李宿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答话,很久之后,他回道:“因为我不知道我心中是否不甘。”
“你爱人。亦爱己,两者交战,自然矛盾。”幸景彰点破:“若为他只能舍己,你是否甘愿?并不见得。不爱己身,早已迷失,又何以爱人?若你真甘愿,也未必会美满。因为我想,他所求其实也并非你舍己。”
李宿皱起眉。
幸景彰将手从棋局上移开,盘上一局难解。缓声道:“守夷。我不愿以阅历教你,因为那太虚势。可我想告诉你,你的确做错。爱你者为情所惑,你却反而受困己心,不敢轻举妄动,甚至默许任其发展至今。”
他话语里没有责备之意,最后还是落下一子,而后不再下棋,侧身对着他。
李宿方才问:“父亲是如何知晓的。”
他笑了笑,却笑着摇头:“或许是我太了解你。”
李宿又不再说话,只是缓步上前,认真求教:“请父亲指点。”
“古时新莽以托孤之权,欲旦夕移风易俗,为何?”
并未思索太久,李宿答:“貌为仁义,实则新莽恐惧人心不附,故亟亟更法,迫不及待。”
“速成以安己,然基未固而殆已至矣。你早在玉州时便知恐惧会如何,何故问我?于你于他,都是如此。”幸景彰闭目:“阿宿,其实你不必请教我。”
未等李宿回话,二人都已瞥到另一角的侍从,示意他进来,手上捧着一个锦盒,举起道:“这是平宣侯府夫人送给大将军的。”
——
幸英勋怔怔出神,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幸匆忙回过头,看到肖雁荷微笑的脸,幸英勋心情方才平复。只是平复一瞬,又更加复杂,没有看她眼睛,难得垂下眼睛,“在想军务。”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肖雁荷似乎颇为感兴趣,也不愿主动提起旁的事。
“当然。”幸英勋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并未隐去太多实情,只道:“父亲到光州剿匪,暂离豳州。豳州监军久不来信,我们派回光州接应信息的人也还没有回来。我在想若有变故,我该如何处置。”
幸英勋说着,怕她不明白,又拿来一幅地舆图指与她看:“若仅仅是内乱,倒还好解决些,自有哥哥处理。就怕是北狄挑事。”她手指详细划出豳州外的区域,“豳州以东通地平原,北狄之所以紧咬豳州不放,主要也是因其耕种便利、百姓富饶,所以此处兵力最为雄厚,更难攻下。因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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