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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兰摧不折玉》40-50(第4/18页)
去了萧夫人的西院,将此事告知萧夫人。
萧夫人正在给萧太公梳头。
听闻此事,萧夫人温声道:“顾夫人费心了,你也费心了,等今日平晏归家,我会将此事告知他的。”
兰莳微微颔首。
又看着榻上小憩的萧太公。
萧决离家已有十日,但从寿春到丹阳,只需两日即可。
他若想起事,自然越快最好,多出来的这几日,他在等什么?
等了一会儿,萧夫人替兰莳把过脉,兰莳便欲告辞离开。
然而刚至门边,身后不期然地响起一个浑厚嗓音。
“自阿决离开后,他养的那只狼便不吃旁人喂的东西,这些时日,多亏你照料了。”
兰莳脚步顿住。
这是萧太公的声音。
没有含混不清,没有气虚痰咳,曾经东征西讨的凉州狼王已经老了,但那双长目从未昏聩。
这一博,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了萧家下一辈的这些年轻人。
他盯着眼前孙媳的背影。
自从她嫁入萧家之后,她平日与萧家人并无交心之举,遇事却又从不袖手旁观,始终与萧家若即若离,令人难以揣摩她的心意。
按理说,事以密成,不到起事之时,不该透露给她分毫。
就连萧平晏,也得今晚才能向他全盘托出,更何况她。
然而……
萧太公有一种奇异的猜测。
眼前这个与郁修大有渊源,又曾服用过那种药物的女郎。
会是他吗?
萧太公双目炯炯,忽而对兰莳道:
“明日卯时三刻,郁修离开寿春,前往荆州与扬州交界地受降,孙妇,烦请你明日卯时末刻,以箭矢通传望楼上的众兄弟——”
“辰时之前,萧家仍为琅琊王家臣,辰时之后,萧家不臣、不赦、不退,敢有阻拦,立斩不饶,敢有反击,陇西萧氏必屠其三族,族诛之!”
烛火扑簌。
多少人翘首以望着萧家的门户,盼着这根烛被风吹熄。
却不知凉州的火星已经烧到了寿春城的郊野上,在黑夜里随着风浪起势。
萧宅马厩内。
兰莳走过那些马匹,停在了最深处的狼苑前,将仆从准备好的肉倒入槽中。
今夜月光皎洁,照得银狼寒光覆身,如披霜雪。
兰莳瞧着在她眼前垂首进食的狼头,不知为何,想到了萧决平日大快朵颐的模样。
她忽而想摸摸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嘶——”
即便兰莳收手及时,也不及这匹狼的速度,手背瞬间被抓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银狼警戒地盯着她龇牙。
兰莳负气起身。
“这笔账算在你主人头上。”
她居高临下,冷声道,“偷我的人,还害得我和锦书吵架,等他回来,我再同他一起算!”
寿春的月光洒在丹阳的山林中。
悬崖边,萧决所率的数千前锋如一道道暗影,皆骛行潜掩,钳马衔枚,在山峦中若隐若现。
他们的脚下,丹阳城浸没在月夜中,一片寂静。
江少游与韩摧二人在此地,为招揽山越各部,已周旋了太久。
其中艰辛险阻自不必提,还好,终于熬到了与寿春城的死士遥相呼应,一同起事之日。
江少游情不自禁,轻哼了起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歌声说不出的畅快洒脱。
萧决望着山脚下绵延的城池,耳畔响着“弃身锋刃端”的慷慨刚健之歌,虎口下的环首刀此刻还在鞘中,不久之后,不知要饮下多少人的鲜血。
他却忽而想:
她那样身娇体弱,无论外面打成什么样,可千万别去多管闲事啊。
第43章
夜深, 耿宅内燃灯如昼。
堂上罗帷绣幕,香风阵阵,歌伎在琴瑟声中折下婀娜细腰, 座上宾客臂揽佳人, 琥珀酒饮了一盅又一盅。
耿参已面露熏然,举杯道:
“……今荆州归降,薛益州嗣子殒命, 琅琊王殿下得贤在即, 在座诸君,皆功不可没,某薄酒一杯, 替世子敬诸位功臣了。”
席上众人纷纷把盏对饮,西曹掾淳于贞忽而道:“将军, 那萧家小儿当真死绝了吗?事关重大,可不能大意。”
“虽不见尸首,但应当万无一失。”
别驾从事王骞道:
“何况就算萧家小儿活着, 又能如何?他太翁萧据已是弥留之际,萧平晏不过是义子, 萧家军吃着琅琊王给的粮草, 本就是咱们养的一条狗!如今也是时候将狗链子握在自己手里了,否则,岂不是养狼为患?”
今夜在此的臣属, 都是从兖州起就跟着郁驰父子的老臣,说话便也口无遮拦起来。
席间笑语不绝, 耿炎却肃然道:
“殿下和世子先后出城,眼下城中无人主事,阿父, 诸位叔伯,切莫大意啊。”
王骞笑道:“昔日我与你阿父,仅有八千兵马,也敢号称十万大军,镇守山阳,何况今日扬州外无强敌,有什么可惧怕的?”
“今城中禁军七千,城外两万江防军队,近郊大营两万精锐,你阿父皆可调遣,阿炎,你多虑了。”
耿参拍了拍儿子的肩,略有些不悦。
他这个儿子,性子半点不随他,太谨小慎微了些。
“阿炎毕竟年轻,多历练几年,定大有作为。”
宾客们打起圆场,耿炎也在笑语声中松了肩膀。
的确,论兵力,萧家军远不及他们。
即便他们真有反心,真的暗养过死士,也应该随着萧太公的重病和萧决的身陨而烟消云散。
事到如今,又何必冒倾家覆族之险呢?
但愿是他多想了。
耿家夜宴歌舞不绝,一直持续到将近天明。
朦胧天光中,郁修带着谋士、僚属,还有三千人的禁卫启程,夫人徐桢容替他整好衣冠,打点行装,依依送其至东门而出。
“愿夫君此去,顺心遂意,妾会照料好家中诸事,候夫君归来。”
娴静温婉的妻子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郁修静静看了她一眼。
“阿容,辛苦你了。”
听闻此话,徐桢容双颊浮上赧然之色:“此为妻子本分,谈何辛苦?”
妻子的本分。
……谢兰莳也会在萧决出行时,如此殷殷关切吗?
也会在卧榻间紧拥着夫君,泪盈盈地不舍他远行吗?
郁修思绪飘远,目光落向西北方的山河。
很快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凝眸拨马,郁修道:“此去受降,不得耽搁,速去速归,启程!”
尘土飞扬,一行人马快马加鞭地离开了寿春,不消一刻,从城门望去已不见背影。
徐桢容在近卫护送下返回府邸。
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离开后,一匹快马奔至城门处,正是前任右禁卫顾巍的亲信。
伴随着一声闷响,城门阖上了。
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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