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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兰摧不折玉》50-60(第14/21页)
,以证实力。
萧决敲打够了,抬脚朝王雍所在的院落而去,不料没走几步,就见王雍立在廊下。
“老先生怎不进去?”
王雍摆摆手,只问:“情况如何?”
“发起热来了,医师已在诊治。”
两人再是心中焦急,此刻也帮不上忙,萧决将方才兰莳对他所述之事,转告给了王雍。
听到与浣若有关的细节,王雍虽心中哀恸,却并不震惊。
人终究已经去了,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这世上只有裴期自己清楚。
反倒是兰莳与裴期决裂的始末,王雍始料未及。
难怪她不愿再做钟兰卿。
难怪她宁可放弃仕途,隐居家乡,从此不问群雄逐鹿之事。
他昔日的两个学生,一个已失初心,在问鼎之路上越走越远,另一个仍是昔日的潇潇君子兰,却也正是因此而将自己折磨得形销骨立,百病缠身。
王雍苦笑道:“何须自苦至此?若真要恨,她该恨的也不是她自己啊。”
“是啊,”萧决本就心情不佳,说话愈发尖锐,“什么她给裴期递的刀?她一个女郎,又不好女色,拒绝那位王夫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递刀的明明是老先生您才对,是您识人不清,答应将女儿许给裴期的啊。”
王雍尚在出神,怔然点了下头,旋即才抬头看向萧决。
萧决眉眼坦然得近乎狂悖,眼尾一扬,满脸写着“我说得有错吗”。
到底是天下士人景仰的大儒,被这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年轻人当面讥讽,难免脸上不好看。
王雍半晌才移开视线,道:
“小子莫要猖狂,我既走眼了一次,这一次更要谨慎。陇西萧氏良将辈出,却无治内之臣,你娶她,无非因她的才干和人脉,招贤纳士尚需高官厚禄,娶妻却只需后宅狭居一间,我悉心栽培的学生,不是拿来给你这么糟践的。”
“——难道不是因为天下有太多王老先生这样的大儒,为人.妻子者,才只能拥有狭居一间吗?”
萧决回过身来,对着瞠目结舌的王雍躬身一拜:
“不瞒先生,我父亲乃河东蔺氏长公子,我也学过四书五经,习过君子六艺,没娶妻之前,也曾做过贤妻良母的美梦,到现在也不能说洗心革面,改尽陋习,可有一点,我再清楚不过。”
他抬起头,锋锐的额发下,一双年轻勃发的眼直勾勾刺入王雍陈旧的双目。
“我所有的一切,皆可与她共享,分得了的给她,分不了的就给她的家人、她的部下——我与谢兰莳,永为夫妻,不做君臣。”
风过回廊,雨铃轻摇。
王雍怔怔良久。
“你……”他无比震惊地问,“你父亲为河东蔺氏的长公子,你为何姓萧?”
萧决笑答:“自然是随我母啊。”
“……”
此刻的王雍心中,唯有“礼崩乐坏”四个字,回响不绝-
兰莳这一病,足足两日高热不绝。
好在萧决托人从辽东买了一支老参,药效绝佳,这才给她吊住了一口气,又将养两日,这才勉强能够正常进食。
与此同时,传来了豫州军与荆州军首战告捷的消息。
尽管只是小规模的试探,但郁修仍打得荆州军一败涂地,极大地震慑了荆州牧桓嵩。
桓嵩这才惊觉,琅琊国虽失大将,但这位世子亦有军政之才,不可小觑。
汝水之上,一叶扁舟。
郁修立在岸边,看着阔别数年,如今已是司隶校尉的同窗前来与他会盟。
大动干戈对琅琊国而言不算良策。
今日若能说服裴期为盟友,自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荆州。
以后无论是取益州,还是夺回扬州,皆指日可待。
所以,即便郁修对这位昔日同窗暗暗妒忌多年,仍会暂抛私怨,邀他前来。
只是……
船只渐尽,郁修的视线移向裴期身边的那道青衣身影,几乎有一瞬间,还以为兰莳已落入裴期之手。
细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个漂亮得雌雄莫辩的少年。
郁修那双阴鸷的眼里泛起一点讥笑。
他就知道。
这个人,从前就是他们之中最变态的那个。
第58章
江水潺潺, 岸上布幄设席,双方亲兵列于岸边。
郁修放眼望去,为首那个沉稳伟岸的武将, 想必就是传闻中的夏侯隋。
此人是潼关一战的功臣, 也是裴期的亲信猛将,却不知为何,在大胜后被派去最危险的并州。
直至半年前, 夏侯隋在并州打了胜仗, 这才被裴期调回了雍州。
郁修寥寥一瞥,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二人。
郁修:“……一别三年, 裴府君身边真是俊彦云集,不知这位又是哪家高才?”
尽管不知缘由, 但那双阴鸷冷漠的眼中隐约藏着一点恶念,这种恶念不止针对蔺遥,似乎也投向了他身旁的男人。
果然和传闻一样, 此人在太学里是钟馥一党,与府君关系微妙。
蔺遥心下不悦。
“司隶校尉府主簿, 河东蔺遥, 字子邈,拜见琅琊王世子。”
少年身形清瘦,个子高挑修长, 肌肤之雪白连寻常女郎都不及,再加上举止衣着, 即便五官不同,乍然一看,的确有几分形似。
郁修扯了扯唇角:“原来你就是蔺遥。”
之前他派东方穆联络蔺遥, 以钟馥的消息,威逼蔺遥相助,却只知他颇受裴期重用,并不知道蔺遥的样貌。
原来他长这副模样。
难怪裴期会破例擢升这个少年。
视线一转,正对上裴期那双静水流深的眼,无波无澜,却似乎能望入人心深处。
裴期道:“对我的主簿很感兴趣?”
“早闻蔺家有神童,才高八斗,比肩钟馥,当然感兴趣。”他语气讥诮,显然是在反讽,蔺遥眸光毒辣地瞧着他。
裴期:“子邈之才,哪里比得上琅琊国的幕僚?听闻仅凭一本注书就叩开了老师府上的大门,这样的高才,我倒想请子慎替我引见一面。”
郁修刚上扬的唇角渐渐放平。
他还真是敏锐,但凡露出一点与兰莳有关的蛛丝马迹,就死抓着不放。
郁修讥讽道:“既然好奇,拜访老师之时,没有细问一番?好歹也是老师的女婿,视你为半子呢。”
额头上还残留着结痂的疤,白玉微瑕,裴期神色平静地抚了抚那道伤,淡声道:
“女婿的身份若如此好用,荆州早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你我何须今日在此碰面?”
被他三言两语戳到痛处,郁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两人都太熟了。
少年时在课业上明争暗斗,太学同届前三的席位只在他、裴期和兰卿之间流转,败给兰卿他无话可说,可败给裴期他却是百般不愿。
所以当初父亲郁驰镇压叛军有功,官拜兖州牧时,最勤于课业的郁修,也是第一个离开太学的人。
他知道,秩序在滑落,旧王朝在崩塌,死读经学的文士即将一文不值。
他要抓住天下势力重新洗牌的时机,这有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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