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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兰摧不折玉》90-100(第5/17页)
分天资,跟随萧家的人会看到一个更稳健的未来,更愿意为之舍生忘死。
所以,为了大司马的基业,他不能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即便一旦事发会得罪大母……
那就等事发之后,再想办法挽回吧。
“怀妊之事,信不信由你,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呢?”兰莳问。
“萧定谋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的男人,让人砍几刀死不了,早就活蹦乱跳了。”
蔺遥面无表情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放心,就算他打下了彭城,以他那样亲自探敌,次次冲先的作风,我看,他大约也活不到看见孩子的那一天。”
兰莳眉头一紧,那双冷淡的眼更添几分霜寒。
穿过章台街,钟宅所在的里坊已至眼前,蔺遥不想再与她继续萧决的话题,拨马停步。
回头迎上众人暗藏敌意的视线,少年把下颌一扬,矜傲淡笑。
“长安道已非昔日旧路,正值多事之秋,还望诸公切勿乱走,以免行差踏错,触犯禁令。”
话中威胁意味明显,为了裴期的利益,他倒是半点不在乎得罪人。
阮秀涵养极佳地颔首应承。
蔺遥打马离开,贺炀将一干人送至钟宅门外,也对众人道:
“他话说得虽不好听,但最近城内守备如战时,这段时日,金吾卫杀的细作也有上百人了,的确是风声鹤唳,还请诸公暂居钟宅,待大司马归来之后,再定官职。”
兰莳颔首,正欲请贺炀入内,他却抬手婉拒。
“这几日与你出城招贤,公府里还有许多么务未定,我得赶紧回去了,子若替你备了些日常用物,都已送到宅中,至于仆婢杂役……”
兰莳并不愚钝,知道他们这是避嫌,怕她误会他们送人来监视她。
兰莳道:“我已命我身边亲信去人市置办,替我谢过子若……还有你,多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贺炀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等大司马归来,你的九卿之位定是跑不掉的,到时候记得请我来喝酒就是——要好酒。”
日影微斜,天高云淡,风中新柳轻摇,人在摇曳的光影下落了满身斑驳。
兰莳静静望着他。
等裴期回到长安……
她心中一哂,只怕那个时候,他们就不是能够把盏同醉的关系了。
兰莳忽然攥住他的缰绳,贺炀有些意外地回头,只见她道:
“来日太远,不如今日尽兴,清商垆的酒凭君任选,你们今晚想喝多少都管够。”
阮秀静静听着,知道她这是终于下定决定,要彻底拉贺炀入伙了。
目送着走远的蔺遥,阮秀淡声道:
“裴长陵筹备迁都已有一段时日,听说我们的事,只怕更会立刻动身回长安——兰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太子,扶太子登位,与裴期分庭抗礼。”
贺炀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方才说什么?
他们要做什么?
贺炀也不是傻子,心念飞转,顿时明白了她入长安后做这些事的目的。
她哪里是要替裴期拉拢人才。
她这是在拉拢人才,造裴期的反!
“诶呀!兰卿!这回你可害苦我了!”
温良好脾气的青年第一次对她露出恼然神色,急得要将缰绳从她手里拽回来。
男人力道不小,兰莳细白的手指顿时被缰绳勒得泛红,指端血色全无,但她小臂发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道:“我久病无力,你真要走,我就算是摔下马也拦不住你。”
兰莳这话一出,贺炀顿时收住了力道,只把一双忧思重重的眼望向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当年在太学,我本想去投丹阳谢氏谢霆的帐下,是你拦住我,说服我追随大司马,如今却说,你要与大司马作对,兰卿,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勒住手背的缰绳松开,淤痕却留了下来,渗出一点血丝,兰莳不觉得痛。
她目光辽远,轻声反问:
“这些年,你日日跟在他身边,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贺炀眸色微动。
“此时此刻,有多少人的血洒在洛阳东市的行刑台上,那些人里,不乏你我年少瞻仰的饱学之士,治国之才,这些人并未举兵动武,只因不肯站他的队,便被他罗织罪名,屠杀清洗。”
“兰卿,你有所不知。”
贺炀急声解释:
“这些人虽不动武,但喉舌却胜过千军万马,南边的萧家起势如此迅猛,若不以此铁血手腕,如何镇得住人心浮动,大司马他,他……”
干巴巴的话说到最后,“有苦衷”这三个字,却一时堵在贺炀的喉咙里,羞于启齿。
这番说辞,用来应付旁人可以,却不能拿来说服他们这些年少相交的故人。
因为,所谓的铁血手腕,杀伐果决,正是他们见惯乱世人命轻贱的少年时期,最深恶痛疾的那些乱臣贼子所为。
贺炀心中恍惚。
一入宦海沉浮不过数载,曾经为之热血慨然的理想,现在回想,竟像稚子童言,天真得可笑。
什么平定乱世,绥抚万民。
他的仕途上不见黎庶苍生,只有除不尽的政敌、故友、师长。
坟山上的白骨积了一层又一层,乱世依然还是那个乱世。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苦衷,更清楚你的苦衷。”
兰莳望着他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她在钟宅门前望着他道:
“从前,我给了一个人一个留在裴长陵的身边的理由,后来,她因此而死,我给了一个人可以随意进出我寝居的理由,后来,长安万民因此而死。”
贺炀神色一滞,几乎是瞬间领会了她话中所指的意思。
她道:“我回到长安,是为了修正我年少犯下的一个错误而已,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裴长陵不会因为你这点错误贬斥你,你前程远大,要我给你一个倒戈向我的理由,我其实给不出这个理由。”
“不行!”
这回换贺炀下马,拽住兰莳的衣袖不放。
他急切切地盯着兰莳,鼻尖浸出一点汗,脸上还有几分犹豫之色,但嘴动得比脑子更快。
“你必须给我个理由,你替谁做事?还是自立门户?可有后手?兵马几何?有几分胜算?兰卿,我家中上有八十岁族老,下有三岁狸奴,你不说清楚,要我如何选你不选大司马?”
跟着阮秀下马的一名士笑道: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吧?”
阮秀心中发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步伐笔直地拾级而上,经过贺炀身旁时,他淡声道:
“‘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清商垆的酒都凭君任选了,还要什么理由?”
兰莳心说这算什么理由,然而攥住她衣袖的手却一紧。
“有理。”贺炀肃然看向她,“那就先给我来三桶蒲桃酒漱漱口,要最贵的那种。”
说罢便抬脚跨过了钟宅的门槛。
兰莳望着他的背影,颇受触动,又一时心绪复杂。
这一次,她做了与浣若那次不一样的选择,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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