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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归月》60-70(第16/31页)
心,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京城之战,他都没有处置燕檀的理由。
至少现在没有。
萧砚舟将验尸录重新收起。纸页被整理得十分整齐。燕檀看着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萧砚舟将最后一张纸收入袖中,他才低声问道:“此事是王妃查到的?”
“是。”
“她已经知道了多少?”
“足够认定是你。”
燕檀眉心微微收紧。
他并不意外柳昭月会查出真相。
从庆功宴上听见柳庭轩的名字开始,他便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重新翻出来。只是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能再拖一段时日。
没想到柳昭月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更快。
“王妃想如何处置臣?”
萧砚舟看向他:“你认为呢?”
燕檀沉默了一瞬:“她想杀臣。”
萧砚舟没有否认。
屋内的灯火已经比先前暗了许多。灯油渐渐见底,火焰偶尔向一侧倾斜,两人的影子拉长,映在后方的墙壁上。
“殿下准备如何向王妃交代?”
“那是本王与她之间的事。”
燕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弯刀:“臣是否需要暂时离开江州?”
“没有必要。”萧砚舟道,“该做的事照常去做。”
燕檀低声应:“是。”
“还有一件事。”
燕檀重新抬眼。
萧砚舟看着他,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从今日起,离王妃远一些。”
燕檀微怔。
“有她在的场合,不必刻意退避。但不得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若在府中偶遇,礼数周全,不可多言。”
燕檀沉默片刻:“若王妃质问臣呢?”
萧砚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受着。”
“她说什么,你都不许顶撞,也不必向她解释当年的局势。那些道理,她会明白。”
正因柳昭月会明白,才更加难办。
她不是不懂燕檀当年的处境,也不是看不见燕檀如今的价值,她甚至比许多人更清楚。
可明白并不代表能够接受。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兄长明明无罪,却因为燕檀的选择死在定远,而多年以后,燕檀又因为身负军功,能够不受任何惩处。
这注定是一个死结。
燕檀低声道:“臣明白了。”
萧砚舟的视线落向那柄刀:“这把刀暂且收起来。不要佩着它出现在她面前。”
“是。”
萧砚舟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前时,燕檀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殿下。”
萧砚舟脚步微停。
“若王妃一定要臣的命呢?”
屋外的风穿过长廊,吹动门边垂落的帘幕。
萧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许久,他才道:“本王会同她说。”
燕檀望着他的背影:“若她不肯呢?”
萧砚舟推开房门。
临出去以前,他侧过脸,声音平静,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也是本王该处理的事。”
房门重新合上。
萧砚舟独自走入长廊。
雨后的夜色比来时更深。廊下几盏风灯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昏暗,青石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长廊缓慢走了几步,便停在池边。
池水已经恢复平静。
偶尔有水珠从叶片上滑落,打破水中的灯影,很快又重新归于沉寂。
从前他总以为,世间再难的事情,都可以权衡利弊以后作出选择。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有些事情根本没有正确的选择。
夜风掠过水面,带来一阵湿冷的寒意。
萧砚舟垂下眼,他重新迈开脚步,身影渐渐消隐入远处的黑暗中。
*
第二日清晨,天色仍旧阴沉。
院中青砖被洗得发亮,屋檐下积着湿冷的水汽。杏儿推开半扇窗透气,才刚将香炉里的残灰换下,便看见萧砚舟从月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随从。
杏儿朝内室看了一眼。柳昭月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的榻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中衣,外面随意披着浅灰色长衫。昨夜取下的发簪还放在妆台上,长发未曾绾起,松散地垂落在肩后。
她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杏儿无声行礼,带着屋中侍女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后,萧砚舟在门边停了一瞬,才走到她身后。
“昨夜没有睡?”
柳昭月看向他。
衣袍仍是昨夜那一身,只在外面多罩了一件玄色披风。肩头沾着些微潮气,眉目间也带着一夜未眠后的倦色。
廊下几片被雨打落的枯叶贴在地面上,风吹过时,也只微微动了一下。
“你见过燕檀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萧砚舟看着她的侧脸:“见过了。”
柳昭月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许久没有动。
“他说了什么?”
萧砚舟原本在来时已经想过许多遍,该从何处说起,该如何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可真正站在柳昭月面前,看见她一夜未眠后苍白的脸色,那些斟酌好的话反而显得毫无用处。
无论如何解释,最终都只有一个答案。
“是他。”
柳昭月的指尖轻轻一颤。杯中冷茶随之荡开一道极浅的波纹。
萧砚舟继续道:“萧胤祈的命令。”
柳昭月仍然没有回头:“所以他杀了我兄长。”
“是。”
柳昭月垂下眼。
昨夜她将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时,已经知道答案。可直到这一刻,听见萧砚舟亲口说出那个“是”字,最后一点侥幸才真正断了。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
会像昨夜一样质问他,或者立刻起身去找燕檀。
可胸口没有燃起怒火。只有一种缓慢沉下去的寒意。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落进身体深处,将所有声音都压住了。
柳昭月终于转过头。
她看着萧砚舟,因为一夜未眠眼下有些乌青。
“既然真相已经明了,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萧砚舟沉默了片刻。
正是这片刻的停顿,让柳昭月明白了他的回答。
她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还是不能杀。”
“昭儿。”
“我说错了吗?”
萧砚舟没有否认。
他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矮案。案上的茶已经彻底冷了,杯壁凝着一层淡淡的水痕。
“燕檀如今在所有人眼里,是功臣。”萧砚舟的声音很低,“军中所有人都知道,本王亲自为他设宴,亲口承认他这些年所做之事。”
柳昭月安静听着。
“若本王今日因为一桩多年以前的旧案杀他,旁人不会看到柳庭轩的冤屈。”
萧砚舟道:“他们只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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