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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归月》90-95(第7/18页)
次塔苏并非寻常犯境。
赫连烈前年与朝廷定盟,退黑水以北,以质子、贡马换互市。去年冬日,塔苏已有数部借逐水草之名向南移动。
朝廷曾遣人警告,赫连烈表面约束诸部,暗中却未撤骑军。
开春以后,两寨被袭,边民被掳,塔苏王庭已经重新召集诸部。”
柳昭月读到这里,心慢慢往下沉。
后面的内容更是让她眉头紧皱。
“陛下此次北来,与从前守关不同,不是逐敌出境,也不是打到对方重新请和便止。”
柳昭月的手忽然停住。
继续往下。
“昨日军令已至祉州,调精骑,另命朔关、云中两地各出骑兵,待御军北上后会师。陛下亲笔只有一句:王庭不破,不议班师。”
柳昭月脸色一点点白了。
信的最后,柳怀远似乎也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写这一封信,只添了几句:陛下不是轻敌之人。此次用兵虽险,却并非无胜算。你若担心,父亲只能告诉你,他既来北境,父亲自会竭力护驾。可战场之事,从无万全。昭月,你应该明白。
柳昭月坐在窗边,很久都没有动。
她当然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更加害怕。塔苏这些年做过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小时候柳怀远一年到头都不在京里,就是因为他们。
冬天家中收到军报,母亲总会将她支出去。有时候是某个边堡失守,有时候是塔苏骑兵趁雪南下,有时候只写一句“将军负伤,无碍”。
她小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所谓无碍,可能是刀口再偏半寸便回不来。
前些年天下内乱,塔苏趁机越境,烧过堡,也掳过人。
萧砚舟登基以后没有立刻报复,反而议和,他已经给过一次机会。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
她什么道理都懂,可懂归懂,她仍然怕萧砚舟死。
裴子野回来的日子比原先预计快。
人一进门,柳昭月便从榻上站起来。
裴子野连水都没喝,只道:“已经出京了。”
“什么时候?”
“六日前。”
“还有别的消息吗?”
“随御驾出京的兵力没有明数,但兵部从三个地方调粮,连北地今年刚入库的粮都动了一部分。”裴子野从怀里取出一张自己画的简图,“京城准备的不是一两个月的仗。”
“随军已经开始带冬毡。”
屋里忽然静了。
现在才三月。
若只是准备在入夏以前把塔苏赶回去,没有人会在三月准备冬日的东西。
裴子野看着她:“兵部还向北边几个州下了令,今年秋粮入库以后,优先留军粮。京城有人说,陛下走以前没有定归期。”
柳昭月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还有吗?”
裴子野沉默了一瞬:“几名老臣都留在京中,一个也没有随驾。”
柳昭月忽然不说话了。
她太聪明,立刻听懂了。
他是在确保,即便自己回不来,有老臣坐镇,京城也不会骤然乱。
窗外风吹过,一片已经开到极盛的海棠从枝头落下来,无声无息落进阶前积水里。
柳昭月看着它,慢慢坐回去,忽然明白萧砚舟那日为什么会来扬州,为什么偏偏是在出征之前,为什么明明已经几年没有真正同她提起过去,那天却一遍一遍试探她。
他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出去,可能真的不会回来。
柳昭月胸口疼得厉害。
如果那日她早一点知道,如果她知道所谓九死一生并不是他故意吓她,她是不是就会告诉他陶陶?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他现在已经在北上,一天比一天离扬州更远。
过了很久,她重新睁开眼:“裴子野。”
“嗯。”
“从今日开始,在京城留人。兵部有任何动静,军粮调动,伤亡名单,只要能打听到,都送回来。祉州也留一条线。我父亲军中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但凡北境公开军报、驿站换马、伤兵南送,还有前线是否继续向北,都要告诉我。”
裴子野点头,走到门边时,柳昭月忽然又叫住他:“裴子野。”
他回头。
柳昭月坐在窗边:“好的坏的,都送回来。不要觉得我会害怕,就只告诉我好的。”
裴子野看了她一会,点头:“明白。”
门重新合上,屋里只剩柳昭月一个人。
不远处院中传来陶陶的笑声,小姑娘大约又在追那只小黄狗,跑得太快,被杏儿在后面一遍一遍喊慢一些。
柳昭月侧过头,隔着半开的窗,看见陶陶从廊下一闪而过。
春日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柳昭月看了很久,最后慢慢低下头。
桌上的北境舆图还没有收,她伸出手,指尖从扬州往上,经过京城,经过祉州,最后停在黑水
以北那一大片陌生的草原。
那里没有画出塔苏王庭确切的位置,只有大片大片空白。
萧砚舟如今就在往那片空白里走。
从这一日起,扬州城南这座小院里,开始每日等着来自千里之外的消息。
柳昭月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等过一个人的归期,可偏偏这一次,那个人出发的时候,没有留下归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楚女归 暗中保护
柳昭月的日子表面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铺子还是要开, 江南几处庄子春耕以后该收什么、京中那间绸庄今年要不要再加货,都不会因为萧砚舟带兵出了黑水便停下来。
裴子野按照她的吩咐,在京中和祉州各留了人, 真正能够传回来的当然不是什么军中机密, 大多只是兵部又往北运了粮、哪伤兵送回祉州、皇帝的御营几日前到了什么地方。
可柳昭月仍旧一封不落地看, 有时不过短短两三行,也会在舆图上找很久。
杏儿看得心疼,却不敢劝,只能尽量把铺子里的琐事挡在外面。
偏偏生意上的麻烦, 往往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
事情开始并不大。
柳昭月去年收下城西一座旧织坊,又从湖州一带定了一批上好的生丝,准备今年自己供给京扬两地的绸庄。
货走水路, 按原定行程,三月底便该从城南清平码头入仓。
扬州水运发达,大小码头几十处,其中清平码头离她城南的仓栈最近,往年柳家的货也从那里走,从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今年船到了以后, 却被拦在码头整整两日。
杨掌柜最开始只当是船多拥堵,第三日亲自过去,才知道不是码头不让卸, 而是码头上的永盛行不让卸。
永盛行在城南经营脚夫、仓栈已经十余年, 东家冯万川早年不过是替人扛货的脚夫头子, 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府衙里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
近几年清平码头十之七八的脚夫都归他调度,外地货船到了这里,若不用永盛行的人卸货, 便要另交一笔所谓“平码银”。
数目没有明文,全看货值多少。
小商户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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