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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修仙界第一病秧子》118、执念不散人三拜师门入(第2/2页)
收徒的缘故,今年来的人要比去年还多。
他记得头昏脑涨,看见有人站过来,也不管什么天赋好不好,他没心情,只敷衍的问:“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莫相雨,家在青图镇,镇棺村。”
他这一生听过记过的人名可太多了,但是此刻,听着这个名字他却无端觉得有些耳熟。他抬起头,看见那张十分好看的少年面孔,或许不止耳熟,还有些眼熟。
他匆匆瞥了两眼,将名字记录在册,便放他过去了。
这是莫相雨上清衡宗的第二年。
今年的人和去年比起来,只多不少,鼓声一样响亮,而那天幕垂下后,他也终于在那薄薄的朦胧后,瞥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苦于少年天骄,年岁尚浅的上仙并不高挑,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并看不见面容,只知他身形纤细挺直,垂下的广袖风拂而不动。
他端坐椅前,如塑金身的雕塑。
如旁人所说,想拜天宿上仙的人很多,但敢拜他的人却很少,百余弟子,个个自诩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可一个个的选过去,上仙端坐台前,纹丝不动。
“拜者莫相雨,龄十六,拜师门!”
僵硬的身体全凭着本能在向前走,莫相雨走到天幕前,他隔着被施过术法的朦胧,明明薄薄一层,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上仙的面容。
暗暗淡淡的幽香进了鼻息,是他后来每每路过梨树驻足,也闻不到的梨花香。
等待的时间很短,却也很长。
他与众生不同,却也与众生相同,上仙不语,不曾抬眸多看一眼。
“拜者莫相雨,退——”
他下山了,如其他人一般,上仙不曾垂青,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他。
可是他却记得,他记得上仙在地面上留给他的每一个字,每一笔一划,日日如在眼前。他记得上仙的背影,记得上仙的剑,记得他挥动的每一个弧度。
后来,莫相雨终于知道,上仙在地上留下的那两个字,不是相雨。
上仙留下了他的名讳。
——温霜渡。
第三年,莫相雨又上山了。
这一次,记册的弟子终于认得他,也想起他是谁,他挑起眉,有些震惊的问:“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又上山了?”
莫相雨垂眸,答道:“我有执念。”
世间事,是否心诚便会有结果。
菩萨庙前,莫相雨也曾如虔诚的信徒般,跪在泥糊的神像前诚心发问,侍神的僧人告诉他——百转千回,终有一聚。
莫相雨来到天幕前,他跪在石阶下,虔诚的望着端坐的仙人,他在想,这次,仙人会看他一眼吗?
“拜者莫相雨,退。”
仙人不答,世间事便重新有了结果。
心诚,不灵。
下山的路,莫相雨滚熟于心。
夜间风冷,树影寂寥,他独自走在清衡宗几千层的石阶上,走了很久,终于停下。
他不会停,也不会放弃。
凡人百年,若仙人弃红尘而去,三丈高六尺厚的金身前,他会是仙人最虔诚的信徒。
莫相雨坐在石阶上,月色描摹着他,也逐渐雕刻着他,而在此时,他却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淡淡的梨花香被风卷来。
莫相雨怔怔的僵在原地,他没有回头,直到熟悉的白色衣摆映入眼帘,他才近乎恍惚的抬起头。
冰冷乌黑的发依旧柔顺,繁琐而雕刻精致的银链垂在腰间,他顺着这些慢慢向上看去,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仙人的面容。
仙人眉目清俊,面若细雪白瓷,长久的神台高坐,而养出的淡淡疏离并不能洗去他眼眸中的温和与柔意,他的发被束的很好,衣裳柔软而飘渺,看上去很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再次让他消散在雾影中。
莫相雨眨了眨眼,神情久滞。
可仙人却半垂眼眸,他身上的悲悯比庙堂里的神像更深更浓。
时隔四年,莫相雨第三次拜上十万神山,在这个寂静如水的长夜,仙人低眸,对他轻语。
“跟上来吧。”
那夜后,莫相雨没有再下山,他被留在了十万群山,被留在了天骄众多的清衡宗。
玉渺山上沿途走来灯火长明,满树梨花白被照的昏黄,月色牵引下,仿佛镀了层淡淡的金。
仙人推开名为梨花小筑的院门,院内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皆是被人精心布置的灵气和剔透。仙人走入廊下,他终于回身,慢慢掀起的眼皮下,眸光清亮而柔和。
他看着莫相雨,短暂的对视后,仙人于廊下缓缓坐下,月色和烛火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那只执剑的手细而长,腕骨清瘦,肤如细雪。
仙人捻茶,低声轻语。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傅。”
莫相雨深陷怔愣之中,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像在神像前,他重重跪下。
仙人对他说了自己的名讳,不是威震天下,传遍四海的尊号,亦不是写在地上,风一吹就寥寥无痕的复杂笔画。
他站在自己面前,终于垂青。
他说——“吾名,温霜渡。”
自此,莫相雨终于找到,也想明白了他在山下时,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他的执念,便是那笔墨横多,又深刻入骨的三个字。
温、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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