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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60-70(第7/15页)
深远,不要拘泥于儿女情长,误了去向。”
“再说得细致些,你且想想,‘致君尧舜上’这片策论我们是如何挑灯夜战写出来的,又是如何畅想将来要如何做一名良臣干吏的。有这样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眼中不能只看得见我。”
他目光擦着草野飘过去,慢慢抬起眼,视线定在池渊脸上,静静道:“明天见。这三个字,是我今日第三次对你讲。”
池渊掐着掌心,久久不言。这番话犹如冷水当头浇来,惹得他心灰意冷之际,神魂却瞬间清明起来。
他默然与蒋翡对视几秒,也绽开个难看的笑容,回应道:“明天见。”
第65章
自从将赵省暴毙的折子递上去之后, 梁王好几天没睡好。
他不是个担得起重任的人,一笔一画地写完奏报,给池渊读过, 得到肯定后仍不觉得放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是觉得用词不专业、又是觉得横不平竖不直, 硬是重新誊写了数遍才战战兢兢地递上去。
之后便开始整宿整宿的噩梦。
父皇、大哥还有二哥的面孔隐于迷雾之中,形容高大如金身雕塑, 将他团团包围住。他抬起头惶然四顾, 仍是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忍不住地怀疑雾中大约满是刀光剑影,只要他稍一动弹,就会死无全尸。
屡次惊醒后, 他坐起身,抬手招来随侍,问道:“霍先生在哪?”
随侍恭敬道:“还在军营。”
梁王:“……知道了。”
这个问题问过几次,他就闭上嘴不再自讨没趣了, 干脆点了灯, 坐在案前,披着外衣开始读书。
从前在宫里学的一知半解, 也没人关注他究竟学的怎么样;此时身上突然压了件颇重的政绩, 明晃晃得定住京中所有人的目光, 他寝食难安,却是能坐住, 逼自己将曾经不求甚解的文字再往脑中囫囵灌一遍了。
再见池渊时, 他已将这些典籍书册读得七七八八。
池渊心不在焉, 仍穿着昨日的衣衫,晨露凝在他发梢, 将坠未坠,转眼看见梁王,开口就问他明日能否与蒋二公子见一面。
梁王自然满口答应,然后小心发问:“蒋二公子会不会跟我们去京城?”
他心中忐忑,紧紧盯着池渊。
池渊:“可能会吧……我不知道。”
梁王不解道:“啊……那如今诸事尘埃落定,为什么还要再见呢?”
话说出口,他心脏一阵狂跳,恍然明白过来。蒋翡有才,回京之后难道还能日日在府里养花逗鸟?
他同样背着蒋府的血债,若是有睚眦必报的心思,未尝不想借他之手讨回本来。这次见面,如同蒋翡对他的考核,若是梁王答得令人满意,他就会随梁王回京。
可他不了解蒋翡,对他全部的印象来自于猎场一眼。他从天而降,挥刀斩蛇,将一无所知的自己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尚为三皇子的梁王感激到无以言表,又眼睁睁看着蛇血喷涌,兜头浇了蒋翡满身。赤红色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来,将发丝糊成一缕一缕,沉甸甸地贴在脸颊与颈侧,又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砸落下来。
蒋翡在这时侧过脸来,瞥他一眼。
五官精雕细琢,照理说该是副沉静端庄的形象。偏偏眼神灿灿,明亮得灼人,充溢着粗粝而蓬勃的野性气息。
梁王那时年纪太小,与他对视一眼,顿觉得这番模样恐怖,腿脚发软,一步也挪动不了。再开口关心已是全凭本能,没有当场昏过去至今想想都要夸自己勇敢。
他是有些怕蒋翡的。
到现在想到要与他见面商谈,仍是觉得十分紧张,不知道要摆出何种姿态,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对方爱听。
他心慌意乱,急忙问池渊:“先生是想要蒋二公子与我们同去的吗?”
池渊喉结滚了滚,低头向他郑重作礼:“还请殿下,尽力劝服他……”
梁王“啊”一声,勉强笑道:“先生,你可以先劝劝蒋二公子呀,你们二人之间关系总要深厚些……”
池渊面色更白了:“这种事,他必然不会听我的。”
他直视梁王,又道:“殿下,历代明君贤王并非一个模子浇铸出来的,你毋需觉得有压力,只需要做自己便好。”
做自己?向外人慷慨展示自己胸无点墨、不谙政事吗?
梁王闻言觉得更没谱了,眼瞅着池渊脸色比他还差,还是没敢将“先生会不会随蒋二公子留在厘州”这句话问出口。
他自然清楚池渊并非行事轻率之人,不可能就这样将血海深仇抛之脑后。只是这点万一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扎根滋长,逼得他是仍惴惴难安。
再说,假如蒋翡不肯随他回京,池渊对他难道会一点怨气也没有吗?
他如此想着,竟感觉压力重重,难以呼吸,踌躇许久,还是望着池渊,嗫嚅道:“那先生至少告诉我怎么与他沟通更好……”
池渊委婉道:“殿下尽量将他的建议听进去就好。无关痛痒的,尽量就不要反驳了。但若觉得不妥,也不要忌讳直言……”
他凝神想了片刻,又道:“殿下是亲王,身份尊贵,礼贤下士当然是好,但必要时,还是要摆出亲王的架势来。”
池渊这通话讲完,梁王已是面白如纸,后面的话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只捕捉出“专横独断”四个字。
前些天将将见过一面,但那时人多眼杂,他也没机会与蒋翡细聊,尽管觉得他不似这种人,但还是不由得思绪翻涌,各种揣测起来。
池渊又多多少少叮嘱了他几句,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而后匆匆离去了。
梁王枯坐在原位,逼自己读了一会儿书,又将书本扣下,招来随侍,吩咐道:“差人去打听下医兵林非羽为人如何……千万不要做的刻意,切勿引起他人注意。”
目送随侍退下,他烦躁地抓挠头发,额头重重磕在案上,对于将来如何发展,更觉得茫然了-
第二日一早,蒋翡首次离开军营。他觉得策马过于引人瞩目,又寻不到马车,干脆选择走去厘州城区。
他低头赶路,眼见着草野逐渐被石板路取代,再抬眼四顾,发现商铺几乎全部换了牌匾,与他少时截然不同。道路却依旧四通八达,就算不拿地图,但凭记忆,他也自信足够寻到官驿的位置。
官驿不远处便是厘州城门,已被叫卖的沿街商贩淹没了。他驻足观看了片刻,又想起自己被押送至厘州的场景来。
尽管此事深刻,难以磨灭,对他来讲,当时情形却并非历历在目。
那时他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唯独感觉到排山倒海的痛苦,连呼吸都是折磨,恨不得一死了之。若不是求生欲压过一切、若不是遇见的是裴辞远……他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故地重游,感慨一番的。
蒋翡出示梁王谕令,被迎进驿站之内。他隔着梁柱眺望天色,确信自己来早了。但推开房门,他脚步一顿,梁王、池渊都在,正围着案几商讨事务。
池渊一直有意无意地往门口望,目光率先落在他身上,却又立即低下头,将目光撇开。
梁王则快步上前迎过来,紧张道:“蒋二公子来的好早!我本想亲自去军区,只是担心引人注目,实在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蒋翡长揖行礼,恭敬道:“见过梁王殿下。”再抬起头,他眼眸一弯,唇角勾起道浅笑,“就算殿下要来,在下也不会为这点小事就让您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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