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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00-110(第3/16页)
紧张,忍不住听得更用心了。
李敬竹似乎是叹了口气,催促道:“你去把他叫醒。”
刘以为难道:“娘娘,陈公公状态实在糟糕,奴才试过了,什么法子都不管用。也不敢贸然闹醒他……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奴才可以代劳。”
李敬竹静默几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皇上生前,提过储君的事儿吗?”
刘以:“这等事奴才不清楚……不过陈公公近来去御书房,动过存诏书的暗盒。娘娘,您大可以……”
梁王将挡在额前的手臂慢慢放下,斜望过去的眼神也收回来。他定下心神。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几近于窃窃私语,他若是再偷听下去,就太引人注目了。
刘以对着李敬竹躬身一揖,提起衣摆快步往御书房走去。他与梁王擦身而过,与他肩头轻轻一撞,接着稍侧过脸,向他递来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
“臣妾还想再见皇上一面……”只听得一声突兀的哭喊,惠嫔骤然扑到地上,浑身颤栗,喉间溢出抽噎声。
像是一场骚乱的开头,嫔妃们瞧见这一幕,面上恸色更浓,断断续续接腔。
“太突然了……”
“往后的日子,该叫我们如何是好……”
德妃夹在妃子之间木木站着,双目圆睁,神情恍惚。
李敬竹端立队首,回头瞪她们一眼,低声道:“近侍已为皇上沐浴更衣,初作安奉。待到大殓之日,你们仍可以再瞻仰他的仪容。”
她抬袖掩面,声音压得更低:“都往右边瞧瞧,多少外臣在那边立着。要哭回自己宫里去哭,别在这儿丢天家的脸。”
惠嫔忍不住抬头,她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皇后娘娘,我嫁与皇上十余年!事到如今,连在他灵前痛哭一场的权力都没有么?”
李敬竹眼神转冷:“国事面前,哪有家事?你们当这满殿的人都是来陪你哭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后面的日子且忙着呢!”
惠嫔不吭声了,只是自顾自地抹泪。
这场小小的骚乱好歹是被强压下去了。
刘以穿过雨幕,怀中揣着那只暗红色木盒,恭敬地递了出去。
太后满头白发,陷在椅中,颤颤巍巍地接过诏书,一柄宽大的纸伞撑在她头顶,遮住她全部表情。李敬竹和顾命大臣守在前面恭候,低声交谈。
众人商议许久,又把晋王叫了去。仍然没人搭理梁王。他情绪有点挂不住,拿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闭目塞听,在雨中呆站着。
反正此刻已是尘埃落定,任何恐惧、犹豫皆是无用功。
也许只是几炷香的功夫,却漫长得像度过了数个时辰。
太后自椅中缓缓起身。身旁的宫女急忙去扶,被她轻轻拨开。她立在伞下,白发被风雨吹得散乱,苍老的手指缓缓展开手中明黄卷轴。
四下骤然安静下来。连雨声都像是退远了。
太后垂下眼睛,声音低哑,却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穿透雨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仰承天命,御极七载,夙夜不敢康宁。……皇三子和铄,秉性纯厚,器识闳深。深肖朕躬,可嗣皇帝位……”
满殿寂静中,刘以率先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冰面,裂纹瞬间蔓延开去。朝臣们如梦初醒,麻衣窸窣作响,齐刷刷矮了半截——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第二遍便整齐如潮,压过了风雨与哭声,在灵堂之中梁柱间汹涌回荡。
德妃肩头颤抖,神情呆滞,慢慢地仰起头。她哽咽着喘息片刻,猝不及防间,忽得飞扑到梓宫跟前,双手一掀,生生将棺盖推开半尺。
在场诸人始料未及,皆愕然地盯过去。
“我不信!”
德妃凄声喊道:“太医院那群酒囊饭袋,还不如我懂药理!”
晋王神色骤变,一步上前,低声厉喝:“母妃!”
德妃充耳不闻,垂首盯着棺中人的脸,恍然般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扭头对众人喊道:“你们看,皇上的神情!他分明是被人害了——我的药,只有我的药才能致使人以这样的情态暴毙身亡!一定有人毒害他!”
长发凌乱地贴在她的侧颊,德妃眼珠血红,朝着梁王怒吼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皇上怎么可能把储君之位传给你?你哪里比得上和错一点?”
梁王本被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听她说到最后,堪称胡言乱语,只是一通前后矛盾的发泄,又安下心来。
他轻轻咳嗽一声,目露担忧,恳切道:“娘娘,什么你的药?此事父皇已经还你公道了。你是不是太过伤心了?不如先回去,歇息一二吧。”
德妃悲号道:“本宫做事,没什么担不起的!”
她一把推开前来扶她的宫女,歇斯底里道:“你们都来看啊!怎么突如其来的,皇上就暴病身亡了,我不相信!一定有人毒害他——有人偷了我的药方!”
“李敬竹,你怎么不继续查了,查呀!就是那个把宫女抛尸御花园的凶手,这次直接对皇上——”
晋王听得面如黑铁,他重重一步踏到梁王面前,一拂衣摆,跪在一片泥泞中。
他垂首,跪伏在梁王身前,沉声道:“母妃先前饱受流言蜚语烦扰,精神状态尚未恢复。方才出言不逊,实非本意……”
他稍一停顿,“还请陛下见谅。”
“还请陛下看在母妃癔症的份上,放她一马,此后青灯古佛、远离凡俗,绝不会在宫中为你添半点烦扰。”
太荒诞了。
梁王低头盯着晋王的发顶,情不自禁想。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又想退后一步,离眼前这桩怪异的情景远一点。
他缓缓抬起头,环视四周。群臣太妃皆眼观鼻鼻观心,肃然站着,面色沉沉,屏息静气,听他发落。
半晌,梁王温和道:“德妃娘娘伤心过度,言行失常,皆是由于心系父皇。有什么好怪责的?皇兄送德妃娘娘回宫休息吧,传御医好好医治。”
送走所有人,李敬竹默默将棺盖推上,神色微妙。池中月站在她身侧,对着梁王轻唤道:“殿下……”
李敬竹拐了她一肘。
池中月改口道:“陛下。我有事想问你。”
李敬竹眉头微蹙,“……还要在侧殿守灵,早些回来。”
池中月颔首,催促道:“你先走就是。”
李敬竹难言地低下头,转身往外走去。她回头最后瞥了池中月一眼,面带隐忧。
池中月毫无察觉,只是紧紧攥着袖口,满怀期冀地问道:“池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阿渊,能不能接进宫里来呀?”
梁王垂首道:“娘娘,今日发生的事,我尚觉得极度不真实……我下午才刚见过父皇,怎么现在,突然间全变了……”
池中月眼眸微微睁大,歉疚道:“啊……对。抱歉啊,和铄。你若是难过,尽管与我倾诉,把我当成你的母妃就好。”
“总要一桩一件来,是我太着急了。”
梁王:“娘娘,池家的事,我是一直记挂于心,时刻不敢忘的。你放心就是。”
池中月微微笑道:“后面你要忙的还多呢。不着急,我等你。”
她摆摆手,与梁王告别离去。偌大灵堂中的白烛几乎燃到了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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