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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00-110(第5/16页)
刚被仔细打扫过一遍。
关和铄一身青灰素衣,腰间束着一条黑带,推门迎二人进来。
一切仿佛与从前并未有什么不同。他惶惶然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唤道:“先生。”
池渊和蒋翡作势行礼,被他尽数拦下了。关和铄连忙道:“你们千万不要这样,私底下,我们无需做这些无用的礼节。”
蒋翡:“陛下,昨夜出什么事了?”
关和铄喉结滚了滚,颤声道:“父皇……父皇昨夜,病情突然加重……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方才阁老问我一大堆问题,我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什么开国大典,什么整顿朝纲,还有什么削藩清算……这种事我之前从未接触过,吓都要吓死了。”
蒋翡一听见“削藩”二字眉梢便忍不住一挑,当今的藩王只有一人,便是远在棉州的蒋如赫。他还未开口,就听见池渊问道:“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关和铄恳切道:“你们住进宫来吧。先生,我知道你们想要远离京城,归隐山林……只是朝局未稳,我真的想要把北华治好,又怕自己并没有这个本领。还请你们帮扶我一把,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向我提就是。”
池渊垂首道:“以我所能,佐圣主济世,使百姓无饥寒之苦,家国有久安之势。夙愿如此,二十年从未变过。”
“但陛下……我想有个身份,不想活得如同一只无人见得的影子。我想重新站在朝堂上。”
关和铄爽快道:“这好说!先生还想去都察院、还是哪里?至于身份,你想是谁就能是谁,想叫什么就能叫什么,全看先生心愿。”
池渊道:“我想做回池叔荷。”
关和铄神情微妙地卡顿了一瞬。他腰背微微挺直了些,垂下眼睫,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池渊:“陛下,我能坚持至今,便是因为池家蒙冤灭门。我深恨难消,日夜盼得侯府有昭雪那日。这你都是知道的。”
关和铄立即点头道:“先生,我当然清楚。你的事,我一直惦记着。”
他沉默片刻,缓缓移开视线,盯着窗上雕花,小声道:“只是父皇病逝,我将将上位,就忙着将他盖棺定论的案子翻出来,实在太急,像是别有居心……更何况,若当真翻案,就意味着父皇罔害了侯府一门几百人的无辜性命。”
池渊声音骤然冷下来,“他不是么?”
关和铄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我是说实在太急,对父皇无益,对我也无益……”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来,怯懦地望向池渊,“先生可否等等?等到局势平稳之后,身后置喙的声音,也能少一些……”
池渊许久才道:“陛下如果一早便是这个想法,大可直接与我说明。我自然理解,也不用这样失望一回。”
关和铄捏着衣角,指尖打颤,不知所措道:“先生,对不起……”
他目光一转凝向蒋翡,急忙对他道:“林先生,拓南王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害得棉州百姓苦不堪言。先生也在棉州过了许久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听后当真是愤愤不平。”
“我记得先生从前从王府中夺来一本账册,此时刚好用来对付拓南王。不知道先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听你的!”
蒋翡原本在一侧站着旁听,观察两人表情,怎么也没想到话题忽然之间就跳到他身上。
他不由得一愣,随后心中哂笑,心中门清——新皇不过是借此夺回些自己的面子,再者,他一再提到削藩……难不成他心中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蒋翡拱手,面上仍不动声色,恭敬道:“陛下依律秉公处置就是。拓南王府中发生的种种事迹,与在下而言与前世无异了。陛下切莫因在下之故刻意徇私,在下心中也过意不去的。”
关和铄:“我明白了……”
他央求道:“先生先住进宫里吧,我们有事好商议。”
蒋翡:“好。”
在踏出御书房的门前,池渊没再说过一句话。清透的阳光洒在地面,池渊抬手遮了遮眼睛,站在门口,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他低声道:“里面怎么这么暗?外面阳光多好。”
蒋翡一言不发。他默默陪池渊走了一会儿,才说:“有血腥味。”
池渊转过脸,“御书房里?”
蒋翡:“对。”
魏河也飘然晃到池渊身边,问道:“大人要回府么?”
池渊:“回府收拾行李,往宫中搬吧。”
魏河:“明白。”他又压下声音道:“宫中有些别的传闻。据说先皇暴病而亡,死状与前几日死在御花园的宫女相似。德妃昨夜发了疯病,说是梁王殿下……新皇毒害了皇上。”
蒋翡步子一顿,心跳漏了半拍。两侧朱墙高耸,如泼了满壁脓血,阴恻恻地夹逼过来。
他回头一望,几座蜿蜒起伏的亭台楼宇齐齐围着正中的金銮殿,金黄色琉璃瓦在晴空下泛着波纹般细碎明亮的光晕。
池渊慢慢侧过脸盯着魏河,忽而冷笑一声,“怪不得呢。这种时候若要跟先帝对着干,那不等着被众人戳脊梁骨戳到死么。”
蒋翡拉起他的手,温声道:“走吧。”
池渊默然点头,面上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论起为君之道,或许还是先帝教他更多……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好。”
==========作者有话说:==========
明晚更新
第104章
李敬竹在偏殿中端正跪了一夜。妃嫔们在她身后跪着, 仍真真假假地啜泣不止,吵得她头昏。
听得久了竟有种催眠的奇效,她眼皮打架, 不禁缓缓闭上眼。霎时间,先帝狰狞的遗容浮现在她脑海里。李敬竹周身一震, 骤然睁开眼,背上浮了一层冷汗。
夜风从殿门外阵阵刮来, 阴森寒凉。她抬手轻轻扯了扯衣领, 盖住脖颈。恰逢其时的, 池中月的声音从背后低低传过来:“你冷么?”
李敬竹:“有一点儿。”
池中月:“我也冷。”
李敬竹低头盯着砖缝,气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池中月道:“你现在是太后,可以去叫人讨两条绒毯来盖腿。两条哈, 我也要。”
李敬竹没忍住,侧过脸狠狠瞪她一眼。
这可是在皇帝灵前!
她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池中月身子微倾,偷偷拉了拉李敬竹的衣摆, 又说:“好饿啊。我拿了两块点心, 但可能被雨水淋了。你要不要?”
李敬竹:“不要。”
池中月:“……行吧。”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池中月的声音似乎飘得更远了:“你们也要?拿过去掰开分分吧,我就拿了一点……”
李敬竹:“……”
但先帝已经死透了。她懒得, 也没心情管这群人。
方才德妃一闹, 把先帝的棺盖撞开了寸许, 她就站在旁边,从那条狭小的缝隙中望见先帝的容颜。
皇帝驾崩, 当得上最大的政治事件。她身为后妃, 就算地位再高, 也没有权利插手相关事宜。
或者说,她原本就对这事儿没什么看法也没什么兴趣, 交给权臣处理,正中她意。
然而,方才那一眼……德妃……皇帝的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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