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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恶徒当配金玉刀》130-134(第1/17页)
第131章 131:天地之间,情谊侠义,本就不分身份和地位。
冰冷的雪与滚烫的眼泪同时落下,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冷还是热。
唯有四人的呼出地白雾团团地拧到一处,将秦嵬脸上的落雪融化,雪和血糊成一团,显得十分骇人。
沈云屏听出秦嵬呼吸浅且急促,当即将他衣襟拉开。
方才段贺年在秦嵬腹部踹的那一脚十分凶狠,青紫几乎覆盖整个腹部。
如此重伤,能站起来已是秦嵬用内力顶上的结果,行动间必然显出不自如,段贺年显然看出这变化,所以二人最后一击,段贺年的剑是奔秦嵬已不大灵活的腰腹而去。
只是秦嵬也早有预料,因此略侧身体,侧腹接下这一剑,而自己的刀,则捅进了段贺年的胸膛。
饶是躲过了致命杀招,秦嵬这身体也实在破烂得吓人,肩头绑好的绷带早已松开,伤口崩裂,与侧腹部伤口一道血流不止,腹部一脚痕迹清晰,惨不忍睹。
沈云屏一瞧见他侧腹的大口子,当即脸色微变,伸手去捂其中流出的血水。
却不想自己右手也是伤痕累累,血水将他整条小臂的布料渗透,按在秦嵬伤口,竟还在难以自制地痉挛抖动,显得更是落魄。
裘得索见二人如此模样,“啊”了一声,脸色白了三分,脱口却是谩骂:“你俩加起来的心眼子,沉塘都能将塘填平,怎被个老不死的搞成这样?早说了,我必要跟来,非说不行,现在好了,这下坏了!”
好了坏了地叫嚷着,手却摸索着两人肩膀后背,检查有无更多伤口。
一旁江判则提起刀。
“你又做什么去?”裘得索叫道。
江判木木道:“我去要那老不死的变成死的!”
裘得索恼怒道:“你难道就不能等我一起?”
这两人竟还与小时候无异,当年熊瞎子也是如此重伤,他俩三更半夜拿了棍棒锄头钻进谢翎房间,告诉谢翎要去给瞎子报仇。
只是和那时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俩终于有了眼泪。
人竟然是可以在长大后,反倒流得出泪水了。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糗事?
沈云屏与秦嵬已没了笑的力气,这几日的奔波、一夜的不眠不休,再加上恶战,任谁都很难再多说几句。
但江判与裘得索也没将老不死真的变成刀下死人。
因为雷夫人和公孙明已走上前来。
雷夫人的锦袍在疾驰奔来、混战中已满是血污泥点,脸色略带疲倦,身上也有数道伤口,但步伐却很平稳。
池静波紧随她身后,晋孟君解决掉问剑台外最后反抗的聚云山庄弟子后,也自另一侧翻身上台。
五大派中除了止风堡,竟在今日于问剑台聚齐。
十数年前共同荡平天岳教的五把剑,今日竟以如此姿态重新在血与雪中聚齐。
雷夫人踩过脚下积雪,这雪似已下了十几年,今日,总算踩过去了。
她仰头看一看灰白天空,再转过身来,对再难遮掩相互关联的四人道:“四位这几日演来演去,想必也是累得够呛。”
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四人都未答话。
却不想雷夫人那一贯冷厉严肃的五官骤然缓和,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来,低声道:“真不容易,是不是?”
说罢,不等四人回答,已将手中铁枪插在地上。
两手抱拳,冲四人微微地躬了躬身,道:“多谢诸位为我正盟铲除奸邪、剔除腐肉,此情此意,我公孙世家永记于心。”
她身后,池静波与晋孟君同样抱拳躬身。
飞雪之中,白道各派弟子亦抱拳行礼。
无声,却比任何话都更重。
四人异口同声道:“我等本就为自己私心。”
“无论私心还是私仇,于我正盟并无不同。”雷夫人道,“因为恩情就是恩情,正如道义就是道义。”
四人沉默半晌,三个尚能活动的都举起手来抱拳,还以一礼。
三个蝼蚁,一个本该死在十几年前的人。
四人在这风雪覆盖的问剑台上,与心中有着同样道理的人抱拳相望。
身份、地位,这都不再有意义。
天地之间,情谊侠义,本就不分身份和地位。
今日,正该告知四方,世上仍有人在讲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唯有公孙明没有行礼,而是扯着毒郎中与家中大夫一道,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秦嵬在落雪中看见雷夫人重新提起枪,走向段贺年。
他的视线已不大清楚,只勉强睁着眼,公孙明与毒郎中焦急询问的声音也好似远在天边,只能感觉到磨盘和饭桶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和手。
他们都已不再是小石城忍饥挨饿乞讨的孩子,所以秦嵬惊讶地发现,这两人的手竟已如此温暖。
“好了。”裘得索说,“你若还不如意,我这就去将那老东西宰了。”
“那老东西流的血比你还多,”江判说,“你如何赢的,伤好了要同我好好说说。”
另一双带着血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像每一次抚摸他时一样柔情,因为带着血,所以好像已和他血脉相融一般亲近。
那只手的主人说:“你累不累?”
秦嵬喘了几口气儿,才笑着用气声道:“我累了。”
“睡一会儿吧,”沈云屏用自己痉挛的左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像当日二人从观景台掉落后,在石缝中那样将他搂得很紧,“你已做得足够好,我还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难道你还不放心?”
再不会有将事情交给八方楼主去办更让人放心的了。
秦嵬微笑道:“我知道。”
“哦?”
“我知道,”秦嵬说,“你也从没叫我失望过。”
他说完这句,觉得浑身轻松。
他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将罪魁祸首斩杀,然后大哭一场。
或是被罪魁祸首杀死,虽抱憾而亡,但终于有脸去见地下故人。
却从没想过会是今日模样。
竟然会是笑着的。
虽然有眼泪,有血和痛,但他们四个都是笑着的。
雪落下来,天地万物,仿佛都沉沉睡去。
寂静。
秦嵬在这寂静中梦到年少时的自己和磨盘饭桶。
年少时的熊瞎子已不记得自己为何被遗弃,只知道自记事起,就在别人收割过的田里一寸寸地扒拉,找到能吃的草根或拇指大的地瓜,便带着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咽下。
他在这时候遇到的饭桶,一个比他更“穷凶极饿”的乞儿。
饭桶见他眼瞎,即便知道他在附近乞儿里恶名远扬,也因饿得头晕而壮胆偷他食物。却不想熊瞎子听到他脚步声,当即反击,二人为几把野菜大打出手,卑贱地在泥地上厮打。
打到一半,大乞丐来了,想将他俩一锅端了。
两人当即结盟,一道冲杀出去,才算躲过一劫。
只等跑出老远,饭桶饿得再走不动道,一头栽在地上,说,你滚吧,真晦气,我今天就死这儿了。
熊瞎子当即丢下他要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开始扒饭桶身上的衣服。
饭桶无力反抗,熊瞎子只听到他破口大骂了半晌,慢慢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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