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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番外二十五:郁敏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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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定,五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郈素将麾下兵马尽数转为骑兵,一声令下,城门洞开,他亲率五万骑兵冲杀而出。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漫天尘墙拔地而起。

    先有箭矢遮天,向着敌阵倾泻而下,以骑射先行削弱对方阵型。

    待到敌方阵脚骚动,郈素才催动骑兵突进,准备凿穿阵线。

    骑兵对阵铁浮屠,劈、砍、刺、勒马回旋,招招狠厉。

    骑士单手控住缰绳,借着马镫稳住身形,全力挥刀。

    战马受创便会嘶鸣尥蹶,身形失控,打乱骑手的平衡。

    铁浮屠熟稔骑兵战法,借着机动优势与我方骑兵拉开距离,边战边退,以远程箭矢持续消耗,专等我方露出破绽再回身反击。

    轻骑游走侧翼,放风筝一般袭扰,伺机切断粮道,不与重甲正面死磕;重骑则借着奔马的惯性,如重甲洪流冲撞,一心冲垮阵列。

    若是一击不能破阵,便容易陷入长矛拒马、绊马索的围困之中,被麻札刀与大斧专攻马腿。

    短兵相接的脆响、白刃交锋的闷吼、血泪挥洒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不少兵士杀红了眼,双眸赤红,不要命地扑向对手。

    沙场之上尸横遍野,残肢与破碎甲胄散落一地,在昏光里泛着森森寒光。

    郈素提刀直取弋柴。

    弋柴挥刀迎上,招式没有繁复章法,只凭一身血气猛攻,刀法凶悍刚直,大开大合,连绵如怒涛席卷,刀刀直指要害。

    刀气凌厉如裂帛,火星随刀刃相撞四处迸溅,铿锵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郈素静若伏虎,起招行如流水,刀锋飞翻,似流星划落、鹰隼扑击。

    他身法灵动,进退有度,刀光如练,势不可挡。

    二人身形辗转,如同鬼魅,剑刃刀锋交错碰撞,你来我往,各有攻守,缠斗之间攻速愈来愈烈。

    剑光刀影纵横四方,剑气刀锋四散激荡,交锋之声撼动沙场。

    百十招一过,弋柴渐渐支撑不住,节节败退,防无可防,再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郈素长刀横斩,精准切入甲缝。

    刀锋破甲入肉,鲜血喷涌而出。

    又是数百招缠斗,弋柴彻底败下阵来。

    他浑身伤痕交错,皮肉翻卷,鲜血浸透甲衣,胳膊上血流不止。

    弋柴心里清楚,二人修为差距悬殊,他不过宗师,郈素已是大宗师,再缠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不愿命丧晚枫,当即下令亲兵上前缠住郈素,自己翻身上马,取出匕首狠狠刺入马臀。

    战马吃痛,一声凄厉嘶鸣,狂奔疾驰。

    待奔出很远,战马失血力竭倒地,弋柴才收拢残兵,传令全军撤退。

    此一战,十万铁浮屠撤回去时,幸存者已不足三万。

    弋柴带着残兵退回靖国,途经肃州之时,陡生杀心,下令麾下三万铁浮屠屠戮全城。

    后来他入宫,与陈尹同席用膳,席间不动声色,借着移形换影的轻功,转瞬之间便抹了陈尹的脖颈。

    陈尹一死,靖国大乱,三万铁浮屠开始四处屠戮,百姓苦不堪言。

    原本安静的肃州街道瞬间被战火席卷,一时间战火纷飞,铁浮屠的铁蹄撞破城门的那一刻,轰隆声震碎了整座城的安宁。

    烟尘伴着焦味漫开,黑云低压,天色昏沉如暮。

    百姓四散奔逃,街巷里满是哭嚎。

    有人推着老人、拽着孩童往巷深处躲,人潮拥挤,互相推搡,踩踏声混在哭喊里,弱的人跌倒在地,转瞬便被奔逃的人群吞没。

    少数青壮拿起柴刀、木棍,拼死阻拦入城的兵卒,可血肉之躯挡不住重甲利刃。

    兵刃落地,横七竖八散在青石板上。

    大火顺着屋舍蔓延,木梁噼啪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孩童惊惶的啼哭断断续续,没多久便淹没在喧嚣里。

    街巷之间,尸身横陈,逃无可逃的百姓伏在地上叩首求饶,捧出家中积攒的金银,只求留一条性命,却依旧难逃一死。

    兵士闯入户中,搜刮财货,劫掠粮禽,抓来鸡鸭就地炙烤,推杯饮酒,在残破的宅院间肆意喧闹。

    戈柴下令,拿整个靖国犒劳三军。屠城一连七日,屠戮未歇。

    城中房屋倾颓,墙垣尽数焚毁。

    幸存的人守在亲人尸身旁,伏在地上哀泣,哭声嘶哑无力。

    满地残尸,战马踏过,血迹浸透泥土。

    有些兵士以射杀活人为赌戏,将人缚在木柱之上,蒙眼较射,以此赌胜。

    整座城池,再无一处安宁之地。

    七日过后,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死寂,幸存者寥寥无几。

    宫里许多官宦人家的家丁都被俘虏进匈奴,后来又被匈奴王下令当成奴隶发卖给了别的国家,而郇奚便是假装士大夫家的家丁而逃过一死。

    后来匈奴人见他瘦弱年迈,而当时正好,娄二娘路过,她来匈奴卖羊肉,见到郇奚时,她起了怜悯之心,便用五张羊皮买下了他。

    娄二娘本来要放他自由,但不曾想,郇奚这老头子居然说自己无家可归,望她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帮他这苦命的老头子。

    娄二娘闻言,不忍心他露宿街头,就将他带了回来。

    郇奚话落时,因自己所遭受的苦难而泪流满面。

    但自那之后,郇奚和郁婵却走越近,两人总是坐道而论,有时一块畅聊天下大事,有时唠唠家常,虽说年纪相差甚远,但也是谈得来的忘年交。

    昭朔五年春,郁婵收拾行囊,准备离开麻县。

    临行当日,娄二娘特意约她赴酒楼,想设宴为她饯行,郁婵坦然应下,随她同往。

    出发前,娄二娘一早便外出售卖羊皮。

    她细细梳妆,一身紫衣衬得身姿窈窕,面上浓妆点朱,眉眼艳色夺目。

    往日朴实粗粝的放牧妇人,此刻风姿摇曳,与平日截然不同。

    那些前来购羊皮的客人本欲还价,见她这般模样,心思便散了。

    谈价之际,客人们纷纷借机近身,抚肩揽腰,言语轻薄,借着调笑占尽便宜,方才将羊皮买下。

    郁婵立于一旁,看得满心不解。

    在燕国,向来只有男子故作姿态、搔首媚人,从未见过女子如此自屈其身。

    她终是开口发问,“你何必如此?这般行径,未免有辱立身风骨。”

    娄二娘闻言,冷冷一笑,“风骨?我并非自轻自贱,不过是求财谋生,为自己挣一条出路、换一个余生安稳。郁婵,我生来家贫,父母重男轻女,我出生时,家中已有两兄,父母便将刚出生的我弃置不顾。我自幼漂泊四方,风餐露宿,沿街乞讨,几度濒死。后来我遇得一位孤苦妇人,她终身未嫁、无依无靠,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她收留我,不过是因为只求晚年有人能为她送终。而她为了报答我,便教会了我放牧手艺,我方能凭此苟活至今。我不知道燕国女子是怎样生活的,但我真切尝过绝境滋味。我曾因讨不到一口吃食,饿得奄奄一息,离死只差一步。我因贫穷,活得小心翼翼。我昔年乞讨,偷一个馒头充饥,被人捉住便是一顿毒打,险些丧命。可我亲眼见过,那些富家子弟,一出生时便衣食无忧,他们可以随意掌握他人命运和生死。”

    娄二娘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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