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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凤来仪》390、番外二十七:贝时西(第1/4页)
我名贝时西,生于稷州渤海郡。
父亲贝沾,是北越国的忠义将军,官居正四品。
他这一生最大的功绩,便是三守稷州。
匈奴、燕国都曾兴兵来攻稷州,他不畏强敌,将稷州守得固若金汤。
北越周边诸国之中,以安狼的攻势最为凶悍。
安狼虽是弹丸小国,却位列六国。为跻身强国之列,安狼君臣日夜图谋开疆拓土,一心想要吞并周边邦国。
百姓都称颂贝沾为战神,都说只要有他在,稷州便不会被攻破,将他传得神乎其神。
可在我十一岁那年,他病逝了,那一年是昭瀚十一年。
我生于昭瀚元年。
于贝沾而言,我是他最不受待见的幼子,只因为我的生母刘氏是风尘女子。
当初父亲看上母亲,是倾慕她容貌出众,通晓音律,能歌善舞。
二人相交之后,才有了我。
我终究是贝沾的骨肉,加之贝沾的正妻??氏只育有一女,名唤贝漱。
我虽是庶子,地位远不能和嫡女相比,但好歹也是儿子,可以承继家业。
于是他把我带回贝府,却丢下我母亲一人,任凭她在秦楼楚馆自生自灭。
我跟着父亲回到贝府后,??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她满心都放在宝贝女儿贝漱身上,虽不曾刻意欺凌我,却也对我全然置之不理。
昭瀚十一年,贝沾离世。
??氏带着贝漱,连同府中财物与她的私人嫁妆,一并返回娘家。一夜之间,我成了举目无亲的孤童。
在管家的安排下,我动身前往朔州,临走时带走府中一部分钱财。
到朔州之后,我租了一处小屋落脚。
朔州房价高昂,我无力购置宅院,只能赁屋居住。
虽说手头并不宽裕,但只要不□□赌博,这些钱财足够我安稳度日,支撑到三十多岁。
我性子豁达,遇事习惯破罐破摔,向来走一步看一步,始终信奉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正因如此,我整日和街头闲汉厮混游荡。
打架、斗鸡、走狗,我样样都懂,但我最拿手的是斗蛐蛐,一身市井习气沾染得十足。
我本以为,这辈子便会这般浑浑噩噩地过完。
谁料在我十八岁那年,年长我两岁的姐姐贝漱,被君主缑种看中,选入宫中,封为贵妃。
我借着她的裙带之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谋得刑部侍郎一职。
姐姐心疼我,出钱替我在朔州置办了宅院。
但就算做了朝廷命官,我依旧我行我素,流连花丛,不学无术,马球、斗蛐蛐、驰马,各类玩乐样样不误。
那段时日,当真肆意快活。
北越国的都城便是朔州,繁华冠绝一国。
北越境内没有宵禁,夜市通宵开市,整夜热闹不绝。
街巷之中吃喝玩乐的行当一应俱全,彻夜人流如织。
每到天将破晓,百姓还会出门放花灯,喧嚣整夜不散。
哪怕时至子时,街边依旧摊贩林立,处处张灯,千盏灯火连成一片,夜空之中焰火起落,热闹非凡。
城中百戏纷呈,蹴鞠、走索、爬竿、戏法杂耍轮番上演。
逢到节庆,百姓放水灯、走三桥,依循四时风俗出游。
街市搭着戏台,戏子浓妆华服,甩动水袖,唱曲不绝,引得路人驻足。
街边茶馆可供歇脚饮茶,还有一绝,能够在茶汤表面作画。
不少文人雅士常聚在此闲谈、吟诗作对,风雅十足。
北越四季分明,节令有序,每季都有独有的景致与游乐,日子闲适富足。
城中孩童自幼无忧,终日嬉闹,以习歌舞为乐。
城内楼宇连片,屋舍排布齐整,雕花门窗垂着珠帘,雅致精巧。
宽阔长街上,雕花车马往来不绝,骏马驰行于官道之上。
遍地金翠器物流光溢彩,行人身上绫罗衣衫,随风漫出淡淡的幽香。
街巷处处生机盎然,丝竹乐声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四方商货互通有无,粮食、茶叶、丝绸源源不断送入城中,蜀锦、南方鲜果汇聚于此,整座都城富庶喧嚣。
朔州繁华,引得无数文人留下诗篇:
灯火通衢夜不收,
笙歌市井四时悠。
八方珍货盈城阙,
一世升平醉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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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衢无禁夜如朝,万炬流光映绮寮。
百戏呈欢喧陌上,千珍辐辏聚城腰。
茶间客赋清风句,袖底歌随落月韶。
最是升平人自乐,不知尘外有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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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灯火彻城华,无禁长街夜未赊。
百戏喧声盈市井,一瓯清茗画烟霞。
楼台绮户藏春色,南北珍奇聚万家。
岁乐时平人自逸,朔城风月胜京华。
类似诗作数不胜数。民间也流传一句话,“朔州一城风月,满目繁华,醉尽人间烟火。”
我便是在这座城中,日日欢饮达旦,醉生梦死,声色犬马。
日子缓缓流淌,我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般玩物丧志。直到一日,姐姐传召我入宫。
她劝我不要再颓废度日,说我年岁不小,该为朝廷出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我听了只当耳边风,依旧漫不在意。
可姐姐却在君王面前极力举荐,称我承袭了父亲贝沾的骁勇,甚至比父亲更有谋略。
缑种信以为真。
一来他本就是昏君;二来姐姐容貌绝色,宠冠六宫。
于是缑种下旨,将我调往稷州戍守边关。
稷州与晚枫城相连,稷州一旦陷落,北越便有亡国之危。
我心里清楚,姐姐举荐我去往稷州,是想给自己在后宫培植一个靠山。
唯有娘家在边关立下根基,她的地位才能稳固。她盼我效仿窦宪,立下封狼居胥的大功。
可我自幼不曾习武,也无人传授我兵法,我本是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懂行军布阵。
派我镇守稷州,这不是笑话吗?
但君命已下,纵然万般不愿,我也只能动身赴任。
初到稷州,稷州景象与朔州截然不同,黄沙漫天,风沙迷眼。
也正是在这里,我遇见了能改变我一生的人——缑卿。
他是稷州王,皇室宗亲,手握二十万禁军镇守此地。
北越朝廷禁军总共四十万,缑种将一半兵权交付给他,命他守土戍边。
缑种还给了他一道密诏,稷州王若无诏令,不得踏入朔州;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缑卿是缑种的堂弟,也是君王心中,想除去却不能除去的人。
缑卿修为已是大宗师,精通兵法谋略。
自从贝沾过世后,他就镇守稷州,一晃便是九年。
我到稷州这一年,才二十岁。
后世史书载:缑卿者,姿仪瑰玮,神宇矅晔;骁果冠世,用兵靡衄。恂恂恤甿,黎庶怀徳;百僚钦惮,部曲翕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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