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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凤来仪》390、番外二十七:贝时西(第4/4页)
接连的死讯传来,我心里清楚,这个国家快要亡了。
与此同时,满朝文武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杀意。
当初我逼迫他们捐钱,如今战事接连失利,我知道,清算我的时候到了。
一日上朝,满朝文武围上来,对我辱骂推搡。
民间百姓听闻稷州岌岌可危,又听信传言,认为将士们守不住城,全是因为我这个奸相。
不少百姓冲进大殿,指着我的鼻子痛骂,而这其中,唯有商人骂得最为凶狠。
自那日起,我不再上朝,而是闭门躲在府中,重拾斗鸡、斗蛐蛐的旧好。
若是有人求见,我便称病,一概不见。
时日推移,朝中武将几乎尽数派往稷州,依旧挡不住敌军。
满朝文臣终于慌了神。
这时我再度站出来,率领朝中仅剩的十万大军奔赴前线。
可等我抵达稷州,战事尚未开启,这支军队便哗变了。
他们记恨我当初逼迫捐银之事,不肯听从我的调令。
敌军兵临城下之时,他们放下手中兵器,冷冷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这群人何其愚昧,难道不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也畏惧死亡。敌军兵临城下,麾下兵士倒戈,我选择逃走了。
我因为怕死,弃稷州而逃。
回到朔州之后,缑种原本打算判我临阵脱逃,处以腰斩。最后是我姐姐拼死求情,我才保住性命,改判流放。
流放一路,人人恨我。
军中将领、寻常百姓、商贾、世家大族,无一不怨我。
百姓听信流言,认定我是祸国奸相;其余各方,则记恨我动了他们的利益。
押送途中,官兵百般折辱我,掀去轿顶,让我在烈日下暴晒,纵容沿路路人唾骂。
行至中途,一次如厕之时,一名领兵的军阀抽出短刀,取了我的性命。我死后,他把我的尸体抛入厕中。
我这短暂、起落跌宕的一生,就此落幕。
后世读史,谈及贝时西,总是争议不休。
有人讥他出身市井,少年耽于游乐,凭后宫裙带身居高位。
身为宰辅,逼捐士族,结怨朝野;大敌当前,麾下军队哗变,他又弃城奔逃,落得流放惨死、尸身受辱的结局,斥他为误国奸相。
可也有人替他叹惋。
他本无将帅之才,被时势推到危局之上。
缑卿身死,北越栋梁倾颓,君昏臣奸,国库耗竭,大厦早已摇摇欲坠。
他明知要背负千古骂名,依旧强征钱粮供给前线;困守稷州四月,也曾拼死护住一城生民。
他从前是浪荡纨绔,受缑卿点化,一心想要守土尽责。
奈何君主昏聩,朝堂腐朽,积重难返。个人纵有几分本心,终究挡不住一国的崩塌。
誉也好,谤也罢。
那个曾在朔州夜市醉饮、在稷州黄沙里磨去一身骄气的贝时西,最终埋骨荒途。
功罪是非,尽留给后世书卷评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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