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昨夜衔枝西行》50-59(第5/12页)
,车上的乘客来来去去, 人变得更少。
付舟失眠了, 他裹着被子, 坐在床上无法入睡。
燕栖山在他对面的下铺, 车厢里灯光很暗,他斜倚着墙角坐着,戴着耳机, 闭着眼不说话。
付舟还以为他睡着了, 这时燕栖山突然睁开眼睛, 问:
“你也睡不着吗?”
付舟点点头:“坐着火车横跨整个中国,感觉还是好不真实。”
他正在远离大海,顺着江河,再一次驶向江河的源头。
燕栖山站起来坐到他的旁边说:“哥哥, 我给你暖暖手。”
或许是长期缺乏休息, 气血不通,但凡是温度稍低,即使是火车上这种冷气开的过足的地方, 付舟便难以控制的手脚冰凉。
付舟把手递给他,青年的手干燥温暖, 一如既往。
“这样会觉得真实一点吗?”
付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握紧了,说:“栖山,睡不着的话,我们看个电影吧。”
燕栖山分给他一只耳机,在网上翻了翻,然后他们开始看电影。
付舟看过这部电影,不过是很久以前,剧情和台词已经记不太清。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燕栖山:“那个无脚鸟是你吗?”
燕栖山不说话。
付舟轻轻侧过头,发现青年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他比付舟高,靠在他肩上的姿势别捏而僵硬,但他还是紧绷着睡着了,扯着付舟的衣角蜷缩起来,像一只睡着的、把头藏在羽毛下面的鸟。
付舟让他躺下,盖上被子。
付舟坐在黑暗里,外头时不时闪过路边的光,转瞬即逝,他像整个被包裹在一个无尽的光怪陆离的梦。
付舟想,这要是真的是梦就好了,没有比这再真实的梦了。
明明只过了几十分钟的时间,但是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整夜整夜的和燕栖山这样依偎在一起,他荒芜的梦依偎在栖山葱郁的梦里。
——
无脚鸟@FootlessSwift 刚刚
坏了,被发现了!!!
他不会生气吧呜呜呜我不是变态。
——
天亮,火车到达到西宁,他们换乘有氧列车。
这趟人稍多点,每个人都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窗户里外擦干净,以便能够看到窗外藏地的景色。
在广袤无垠的绿色草原之上,他们穿越昆仑山脉,车上的广播开始高声放《青藏高原》和《天路》。
空气很干,付舟感觉呼吸的时候鼻腔和嗓子略带血腥味,他坐在窗边,遥遥地看着远处的雪山。明明老式的窗户并不大,但是由于景色的开阔,却显得视线里囊括了整个世界,因为他们在天路之上旅行。
在遥远的天边,山峦几乎像海绵柔软的凸起,偶见羊群和牦牛,星星点点,像蛋糕胚上的巧克力碎。
海拔高,水烧不开,没有办法泡泡面什么的,燕栖山在沉默地冲起咖啡,外头飘来火车盒饭特有的的味道。
时间在火车上变得很慢,静止凝固的空气里有一种聚酯纤维布料的气味。
“噗”的一声,燕栖山手里的薯片炸包,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们的洗漱用品为了防止炸开,都带了用过一些的,但忘记考虑零食这方面的密封包装。
付舟忍不住笑起来,燕栖山嗔怪地瞪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一把薯片,番茄味的,还挺脆。
“哥哥,我们刚刚过了昆仑山,据说西王母的瑶池在这里,好像格尔木还弄了个景点。”燕栖山的声音遥远地飘过来,付舟的头又开始发晕了,拜高反所赐,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旅途上的双脚离地的感觉。
他迷迷糊糊冲燕栖山笑了笑。
燕栖山记得看的哪本志怪小说上记载昆仑山巅名为阆风,是仙台高耸的所在,又有西王母居阆风建瑶池,饮金风与玉露。山上生有仙人骨肉化的仙草,美人面皮生的花朵,凡人食之肉身不腐,器物闻见也能开悟生出神识。
他学过很多帝王如何为了长生不老而四处求取,原先他是嗤之以鼻的,因为长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刚刚,付舟倚着窗户对他微笑,光打在他贴着玻璃的半张脸上,睫毛的影子投下,纤长如交缠的网。在那一刻,他觉得他们俩都已长生不老。
房间里太闷,他们到外面的走廊里坐坐,坐在窗边的大娘见他们出来,招呼着塞给他们两个大橙子。
燕栖山连忙道谢,说:“这怎么好意思啊。”
大娘豪爽道:“没事儿的,多了不吃也要烂掉了。你们俩小伙子看着真齐整,瞅着心里高兴,大娘这里还有爆米花,要不要吃?”
燕栖山进屋给大娘拿了一大包饼干当回礼,他们俩在大娘对面坐下,边聊边吃。
付舟的指甲掐进橙子皮里面,压出一个浅黄色的半月形,酸涩的汁水溅在他的手上。
大娘问:“小伙子,你们俩来西藏是干什么呢?”
付舟回她:“我俩来处理工作,您呢?”
大娘笑眯眯,忍不住炫耀:“我闺女在拉萨参加研究生面试,我得去照顾她呀。”
“真好。”
付舟笑着应。
燕栖山又和大娘说了什么,付舟头晕脑胀,稍微有点走神。
巍峨的雪山消失在视线之外,离开西宁后,这一段路没有草原,窗外再也看不到绿色,全是橙黄而荒芜的戈壁滩,狂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卷起的沙子几乎肉眼可见。
骆驼刺长得到处都是,倔强着挥舞着乱蓬蓬的枝条,戈壁滩上沉默地耸着巨人般的风车,转啊转啊,等待着有人对它们发起挑战。
大娘和他们道别,动身去餐车买点饭。
午饭时间,整个车厢里只有他们,所以这个时候,付舟又问了燕栖山一遍,他问:
“小燕,你是无脚鸟吗?那个in账号。”
燕栖山惶然地摇摇头,使劲否认,不敢承认。
付舟说:“没事的,是你就好,我不会生气的。无脚鸟……是雨燕吗?”
其实他不仅不会生气,甚至此时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雨燕很少落在地面休息,因为他们的四个脚趾都是向前的,而导致爪子无法抓握树枝,所以也无法自己蹬地飞行。”燕栖山为他解释,“当时只是恰好想到采用了这个名字,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没事的,是你就好。”付舟又说了一遍。
“我也是一个无脚的人,”付舟说,再次来到西藏又不可避免地开始让他想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我应该把自己定义成谁,我是一个属于西藏的人吗?
可是我对这里其实并不是非常了解,太久的独自生活让我惧怕和人、和任何东西建立起过于沉重的关联……我希望自己能把这里称为家乡,但是我又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我是一个没有根的人,从小都被虚无缥缈的乡愁困扰。所以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一直犹犹豫豫的,一直没有办法真正做出决定,我对不起你。”
他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对最好的朋友也没有。
他害怕燕栖山因为他一直以来游移不定的态度而惹他讨厌,他太害怕失去对方,可又始终没法下定决心接受陌生的亲密关系,付舟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匪夷所思。
但愿我的这番话不会让他认为是巧言令色,付舟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