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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孤的王妃不对劲》100-110(第10/14页)
交粮都费劲。”
“没关系的,老丈。我是练武之人。这些粮食不算什么。”李皋弯下腰,把脑袋冲到老者面前,“就是老丈,劳你给我脸上擦擦汗。”
老者赶紧用袖子拂去李皋脑门上豆大的汗珠。
“前面就是粮长家了。交了粮你随我回家,我给你烙饼吃。”
“多谢老丈。”
李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交粮的地方,一个甩肩,将粮食袋子掼到地上。粗麻袋发出“噗”一声沉闷的声音。“劳驾,丁老丈家交粮!”
粮长打开紧扎的麻袋,把一只陶碗抄进去,才挖了第一勺,旁边跷二郎腿的胥吏喊了一声:“等等!”
胥吏站起来,死鱼眼睛从上至下打量李皋一番,露出恶毒的表情,“你是个生面孔。既然不是本地人,路引先拿来我看。”
李皋毕恭毕敬向对方行了礼,从袖中掏出朱霰那一套僧录司给他的度牒。
度牒每十年颁发一次。国朝的和尚道士可以免税,且不需要服役,更可以四方游历而不需要路引。正因为有诸多好处,大明朝的和尚、道士曾经泛滥成灾。后来景昇帝下令,十年一次发放度牒,且十年一次考核佛法道义,不合格者就必须还俗。因此,度牒的含金量极高。
胥吏艰难地读着度牒上的字,从度牒后递来怀疑的目光,“既然是和尚,怎么不穿僧服?不剃光头?怕是弄了张假度牒,是个假和尚吧。”
李皋面不改色道:“包袱被强盗抢了。身上没有钱,没钱去剃发。一个信佛的路人看贫僧可怜,布施了这套衣袍给贫僧。”他像模像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胥吏将度牒甩给李皋,“后面站着!”
胥吏这才给此甲粮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麻溜地秤粮食吧。
粮长将麻布袋里的糙米一碗一碗放进一个倒置的圆锥形器具。这是官府铸印的斗斛,专用来秤粮食。粮长将粮食袋颠倒了抖了又抖,把夹在麻布袋夹缝里的糙米都抖出来,却还是没将斗斛装满。
粮长怯生生地瞥一眼胥吏。
胥吏冷笑一声,用手梆梆敲着铁斗斛,“看见没有,粮食不够。”
李皋弯腰,仔细打量起这个斗斛。自始皇统一度量衡,历朝历代的度量衡都全国统一。
丁老丈愁眉苦脸,把手放在光秃秃的脑袋上抹了抹,“不可能啊,咱都是在家里秤对了重量才背过来的。不可能少粮的。是不是——”
丁老丈没有说下去,他是不敢说下去,怕得罪了官府。
李皋替丁老汉说了下去:“这斗斛刻度不准。它比正常的斗斛大。”
斗斛大了,粮食数量自然小了,自然要补进更多的粮食才能达到标准。这是官府带头私造斗斛称尺,是诛族之罪。
胥吏跳起来,“官府的斗斛不准还有谁家的斗斛准。你这和尚是专门来和官府作对的吧。来人啊,先拖到牢子里去。等爷忙完了再收拾你。”
另几个胥吏将李皋团团围住。丁老汉连忙上来打圆场,拉起同甲里的粮长的手,“赵家哥,咱可是从小看你长大。你不能不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啊。这位大师是……看走了眼。咱,”他头一低,无牙的唇上下一抿,“是的咱粮食称少了,咱回去掏米缸,把缺的数量补上!”
赵粮长一脸恳求的表情看向胥吏,“老爷,咱交上粮食最重要。”
胥吏甩甩手,狠狠瞪李皋一眼,“今天算你这个秃驴走运。再胡言乱语,就当场正法。快不快滚!”
李皋肺都要气炸了,但他不想连累丁老头,只得搀着佝偻的老人,拖着空空的米袋子,艰难地往丁老头家走。
“大师,谢谢你为老汉说话。”
李皋苦笑一下,心想:“会不会是我的霉运害了老汉。”他头一甩,仰天长叹,“真是苛政猛于虎啊!”
李皋、丁老汉与一个牵着小女孩的男人擦肩而过。李皋偷偷瞟了这一对看似是父女的人,见他们的衣衫褴褛,几乎算得上是衣不蔽体。待李皋走远了一些,他听到小女孩的哭声,以及男子的吼声:“这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县衙,击鼓鸣冤!”
李皋回头,看见小女孩孤零零站立着,暮春的风掀动她残破不堪的衣裳,天地如此之大,女孩如此之渺小,如此渺小的人却在这广袤天地间找不到一处安身处。李皋热泪盈眶,他似乎找到了做官的本心。
为了他们,他必须做个好官,做个人——
朱霰听见二门三叩云板,三下代表有百姓到了衙门。朱霰立刻穿上官服。徐策缨也睡眼蒙眬地从房里出来,两人在院子里相遇。
二人赶到衙堂。
祗侯们手拿水火棍东西排开,见县令驾临,立刻用棍敲击地面。
朱霰在椅子上坐定。堂上还没有百姓。徐策缨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后就往影壁那跑去。衙门前聚集了好多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拔长脖子往里边探看。徐策缨没有见到告状的人。
旁边一个阍者用下巴戳了戳衙堂旁边的廨房,“徐师爷,那人不识字,在里边做口告文簿呐。”
徐策缨抬脚就往廨房走,一进门就看到一男人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孩跪在地上。那个男人正口述状告内容,由衙门书吏写下来。
徐策缨简单听了一下,不由吃了一惊,这个男人是代侄女状告潘富,声称潘富强行将自己的私田挂在她父母头上。
那人说他兄长不仅每年要交租子,还得替潘富交国家税粮。去岁河坝决堤,淹了大片田地。潘富因其兄长交不出租子,活活将兄长殴死。其嫂走投无路悬了梁,幸亏小女孩从绳子上掉下来才捡回一条命。
这个瞬间,徐策缨终于知道潘富户下那些消失的田地去了哪里,原来是为了逃避赋税,将田产诡迁亲、邻、佃、仆。这样就是扒了老百姓两次皮。随后乡欺州县,州县欺府,府欺户部,曰“通天诡寄”。
此时牵扯到地方一霸潘富,事情便变得敏感起来。
那书吏写得满头大汗。旁边的主簿突然按住书吏的笔。
那主簿道:“我朝律法规定,民喊冤状告他人之前先得滚钉板。来人啊,去取钉板。让这个叫福儿的先滚了钉板再说她爹娘的冤屈。”
这是要女孩儿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知县 我没有心。
明初, 因景昇帝反感大量百姓前往京师喊冤,为了节省行政成本,官府出台了一项规定, 凡向地方衙台喊冤者必须先滚钉板, 凡赴京师敲登闻鼓者, 必须先受杖五十,百姓必须先证明他们确有其冤,而后才能让官府介入案件,否则就不受理诉状。
江陵县的主簿提出让小女孩滚钉板的确有法可依。
徐策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个叫福儿的女孩成为大明律的一个例外。如果福儿要替父母申冤, 她就必须遭此一难。
徐策缨用厌恶的眼神盯着福儿的叔父,他明明是个成年男人,明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状告潘富,他却选择将年幼的小侄女推出来, 让这个还未留头的女孩子去遭遇连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酷刑。
要现在和潘富翻脸吗?
徐策缨犹豫了。
这份犹豫令她连自己都厌恶自己。为了保全自己而对他人的性命不管不顾,她比那个叔父又好多少?她后悔自己未做好准备就与朱霰一头扎进这黑不见底的漩涡中,导致她暂时拿不出与潘富对抗的力量。
她太理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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