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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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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累死我。”

    秦嘉拱手,腰带收束的官袍扯出弧度,“殿下,京内百官考核,吏部一时半刻还抽调不出人手来,何不将之前抓进死牢里的县官放出来几个?以协助殿下打理蓟州。”

    齐承修身子往后抵在椅背上,“淮安累晕了不成?那些该问斩的县官,你让我用他们?蓟州城的百姓怕要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我。”

    秦嘉保持拱手的姿势未变,语气愈发诚恳,“那些人在蓟州胡作非为确实该死,但并非所有人如此,有的或者只是迫于于彪的淫威不得已才受其指派,就比如说高约此人,殿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否过于武断了?”

    “秦嘉,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问话的人显然带着怒气,秦嘉不是没听出来,听出来了也要为死去的刘令、张恒正名,“至少刘令、张恒几人没有与蓟州官场同流合污,殿下不该让他们的尸首曝在城门上。”

    “够了!”齐承修蓦地起身,“身为蓟州境内的父母官,无功便是过,更何况于彪在蓟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他们阿谀奉承的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不理民事只顾求生,和于彪扯上关系便是有罪!”

    “他们不仅该死,死后本王还要把他们的尸首悬在城门上,让蓟州百姓让天下人知晓,朝廷给他们报仇了,你想为他们求情,也得问问死去的蓟州百姓同不同意。”

    不欢而散后,直到魏晟启程回京那日,流窜在外的原蓟州卫总督于彪被捉了回来,似乎是疯了,被两个衙差押到堂上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

    扶霜拔刀,刀锋瞬间逼到于彪眼前,他不躲不避。

    “疯成这个样子,也认不了罪了。”

    齐承修冷笑声:“做过的事板上钉钉,由不得他认还是不认,扶霜,先把人关牢里,这两日官署无人理事,百姓浮躁的厉害,明日午时把这些人拖出去斩了,先定人心。”

    扶霜颔首,又道:“殿下,秦大人她方才找过您一回”

    “行,知道了。”齐承修起身,忽觉头晕的厉害,勉强撑着说:“给吏部发文书,叫他们无论如何赶在三月开春前调六个县官来,春耕大事不能耽搁,还有蓟州卫粮食都被他们糟蹋的差不多了,打仗的时候又烧了承泽县、嵩县两个县的粮食,蓟州卫粮仓空了一大半,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户部得拨粮”

    扶霜颔首再抬头,只见齐承修双眼一闭,跌坐在太师椅上,登时叫道:“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犬齿

    仗打了月余,缴清蓟州境内的鞑子兵和逃窜在外的于彪,接手被他们糟蹋的不成样子的蓟州卫,就是铁打的人也得累病。

    北境的鞑子在蓟州这栽了跟头,虎视眈眈盯着蓟州这只羊羔,只等时机狠狠咬蓟州一口,报数千将士死在蓟州的仇。

    而今主将一倒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豺狼势必闻着味越过雁山跨过赫缇河来寻仇。

    扶霜聪慧,没齐承修吩咐也知道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殿下在府上理事,只私下请秦嘉过来。

    今日午时,正是蓟州官场上下一应官员,蓟州卫总督于彪、蓟州卫布政使邓昌、五个都司,大小十二个县官县丞砍头的日子,州县地牢里的小吏前一个时辰登府,把死刑名单递上去,请七殿下再勾朱。

    帖子递到扶霜手上,秦嘉问:“总督布政使都是二三品的大员,无有三法司会审,这么大的案子如此了结是否不妥?再者,那些县官县丞也不一定——”

    “秦大人,”扶霜打断她的话,“有些事不该看的太片面,这些人里面或许真的有被胁迫,抑或不情愿者,但朝廷养了蓟州六年,养成这些个豺狼虎豹,苦的是蓟州百姓,这些人为这自己的私心引了鞑子进城,置万千黎民不顾,这就是天大的罪!百姓无故遭了这么大的罪,陛下是要给蓟州百姓、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的,所以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倘若按秦大人所说,杀一保一,那蓟州乱了六年又是谁的错?是当今陛下的错?还是先帝爷二十年不上朝,怠慢朝政,以至于朝廷的税银养了一群起兵造反的佞贼的错?秦大人难道想听见天下百姓辱骂先帝君父?”

    秦嘉哑然。

    “这些人必须死,陛下是这个意思,殿下也是这个意思。他们死了,百姓才不会乱,才知道朝廷对待天下臣民的心。君父若稍有偏袒,这些散不尽的怒气便全都要冲着君父、冲着大人这样的朝臣来了”

    虽不中听,却是实话。扶霜拿笔舔足了墨,重重在名册上打了勾。

    这些人注定要遗臭万年,千秋万代。

    秦嘉默了默,“殿下他”

    扶霜捧着册子让开路,“秦大人自行去看吧。”

    齐承修自幼练武,体魄强健,这回发了高热实属是累病的,一州六县的烂摊子压在肩上,可用的人寥寥无几,又要提防北境的鞑子寻仇报复,精神绷了又绷,病来如山倒,这一发病来势汹汹。

    夜半,额上热意不减反增,秦嘉只得卷起他的衣物,冷水擦了擦四肢,二月底的天气还未转暖,屋里撤了炭盆子,开着窗倒也凉快。

    秦嘉守到后半夜,温度降下来,便不自觉开始打瞌睡,索性在桌上随意抽了本地方上的文书,边看边守着齐承修。

    高热褪了,青年倒不大老实了,眉头紧蹙着,时不时说一两声听不清的呓语。

    齐孝珩死了,他不愿回京做享郡王,也不愿被问罪砍头,索性一剑自刎,利利索索。

    就当着齐承修的面。

    那清瘦的身影倒下来时,几乎和脑海中师父自刎时的影子重合,一下下磨着他的神智。

    葛师是他的师父,他少时在燕北,只爱舞刀弄枪,不爱识文断字,上蹿下跳每日都要挨爹娘的训。

    教书的夫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等到整个燕北的夫子们听见燕北王府那个小公子的名字就头疼,没人愿意来王府教书,可愁坏了当时还是燕王侧妃的皇后。

    燕王夫妇不远万里去各地寻师,请来大名鼎鼎的名士葛师。

    葛家清贵,太祖爷朝时葛家出过首辅,帮着太祖爷把天下治理的妥妥当当,到了先帝爷时,先帝庸碌,二十年不上朝,国器腐朽,葛家人便不再出仕,只专心游历明川大河,见识风物。在当时百官昏聩,政治污浊的朝廷上可谓一股清流。

    葛师虽未入仕,然而名声却很大,世家仰慕其文采风骨,族中子弟都想拜他为师,但葛师收徒偏又不看家世。

    他先前收了四世家之一的杜家子做首徒,以至于后来杜昭明应试及第,而立之年就官拜都察院左都御史。收徒后被燕王夫妇请到燕北,还真就对齐承修这个不好文墨的子弟上了心,收他做了次徒。

    直到永和帝往燕北派了驻军那年,齐承修一头扎进军营里,葛师说师徒缘分终有尽断的一日,他辞别燕王夫妇,再度游历山川。

    也是后来才听说,他又新收了两个弟子。

    一晃七年过去,待齐承修再次遇见师父时,便是京师城门外,他亲眼看着葛师自刎于军前。

    牙关战栗,榻上的青年不由抱紧了身子,无意识的呢喃:“冷”

    秦嘉探手一摸,身子分明还是湿热的,怎么叫起了冷?

    明明齐孝珩才是正统,正如五年前师父自刎,正如几日前齐孝珩亦决绝自杀,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大逆不道的人!

    秦嘉刚从橱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回头一看,齐承修嘴里竟渗出了血,顿时把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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