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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西西弗斯》60-70(第3/17页)
出自己的手机,想按亮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无奈,只好掀开被子,打算亲自下楼问问。
这一动,明蓝看到了放在床头旁的收纳箱上的碗。
白色的搪瓷碗,有她整个手掌摊开那么大,里面装着一种近似透明的固体。
她愣了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上前查证,手脚僵硬地杵在原地,怀疑自己睡糊涂了,有可能稍微一动,眼前的一切就会像刚才跳跃的梦境一样转瞬化成云烟。
在床沿坐了许久,才迟疑地伸长手,够到碗沿,将它小心地端到自己面前。
离得近了,终于能彻底看清冰凉瓷碗里装的东西。
——是一碗酸梅冰粉。
*
“你这女的就是见识短浅,赊一下又不会死!我都来这你喝这么多次酒了,人家别的店都有熟客优惠,你不减钱就算了,连赊账都不肯,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喝醉的客人吵吵嚷嚷,腾欢站在柜台后,一边替新来的客人调制鸡尾酒,一边腾出另一只手,从柜台底下的柜子里挖出一个账本,翻到其中一页,让喝醉的客人看他先前赊了还没还的三百多块。
“我去!记那么清楚,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你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拨开了。
明蓝端着那碗冰粉走了过来,像拨开一个挡路的萝卜头一样将撒泼的客人拨到一边,一屁股坐到了高脚凳上,举起冰粉晃了晃,问腾欢:“这是哪里来的?”
“我草!我跟她说话呢,你什么意思啊你?你信不信我——”
客人被腾欢与明蓝接连的无视弄得很没面子,拔高声音,猛一拍柜台,拿出理论一番的架势。
他一掌拍得柜台上的杯子都险些摔落,两个女人同时朝他看过去,一个眼神懒散,一个视线漠然,几秒后,腾欢俯身从柜台下摸出了一把斧头,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干脆地将斧头劈进了柜台的木制台面。
酒馆里静悄悄的,好些人用看好戏的眼神戏谑地盯着撒泼的男客,他被这一斧头惊得一激灵,眼底迷离的神色悉数褪去。
“你……至于吗你?我不就开个玩笑,大家都这么熟了,我怎么可能赖你的钱?”嘴里强撑着不肯服软,手却略显慌忙地将这次的酒钱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扔在柜台上,一步三回头,携同伴骂骂咧咧地离去。
在这里开酒馆,免不了与喝醉的客人起纷争,腾欢已经很习惯处理这种事了,也不急着把劈进柜台的斧头抽出来,看向明蓝,说:“我拿上去的,怎么了,你不喜欢?”
明蓝没说喜欢不喜欢,只是略显紧张地问:“这是你做的?”
“不算是我做的。”腾欢低头搅着鸡尾酒,“有人在卖冰粉,我们这里甜品不多,你不是挺喜欢吃甜的吗,我看冰粉里还有加红糖,就买了一份。”
早没人卖晚没人卖,怎么偏偏她发烧了就有人卖?明蓝抿了抿唇,手无意识摩挲起碗身,停顿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是个男的在卖?”
腾欢奇怪地看她一眼,摇摇头:“是个本地女人。”
说着探手试了试她的额温,已不像先前那么滚烫,于是放心地开始赶人,“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天晚上了,利维德两小时前还跑来问我要你。”
她的话让明蓝逐渐回过神,垂眼说好,又向腾欢道了谢:“谢谢你照顾我。”说完想起自己拿刀威胁本地居民的事,向腾欢询问那个本地居民的住址,打算亲自登门去道个歉。
腾欢扬扬眉:“真要去道歉?”
“嗯。”她平静道,“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没什么不能道歉的。”
“我的意思是,”腾欢把调好的鸡尾酒递给在一旁等待的客人,脱下手套,用上目线瞭了她一眼,“人家被你吓个半死,我昨天去道歉的时候他连我都怕上了,你要是亲自去,搞不好他今晚就得收拾东西从纽斯曼搬走了。”
“……”
她听出腾欢挖苦之下的其他讯息——她帮她道歉过了,只好苦笑着又说了句谢谢。
“小事。倒是你……”她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她怎么突然那么不理智地持刀伤人,以及为什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赶在她问出来之前,明蓝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没事。”
告别腾欢,她走上了前往利维德家的道路。
反应仍有点迟钝,以至于都走到家门口了,她才发现自己把那碗冰粉捧在手里带了过来。
利维德是个贪吃鬼,没见过冰粉这种新鲜玩意儿,好奇得蹦蹦跳跳,追在她身后巴巴地问那是什么。她从碗柜里找出个小碗,分了些冰粉给他,说这是她从前在家乡吃过的东西:“每次发烧都有人做给我吃。”
“哦!”利维德找出勺子,两眼放光,像饿狼看到了肉,从小碗里舀出一勺晶莹的紫红色冰粉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那你家乡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呢?这里没人做给你吃吧?”
这句话一出口,明蓝便沉默了。
利维德抬眼看去,见他漂亮的老师朝他露出一个他解读不上来的、复杂到难以用喜怒哀乐定义的浅笑:“是啊,它不该出现在这。”
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两侧,安静地分着吃完了那碗花生不够脆、红糖不够甜、酸梅也不够酸的冰粉。
“一般般。”利维德抹了抹嘴,评价说。
*
白天睡了一整天,导致当天夜里,明蓝失眠了。躺在床上像在上刑,煎熬了一整夜,想起来看点书都不行,自从导弹袭击过纽斯曼以后,城里就进行了夜间断电计划,晚上十二点过后全程停电,要看书只能打手电筒,太伤眼睛。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明蓝感觉自己又有复烧的趋势,忙又吞了颗退烧药下去。
本来想直接去上课,被劳拉一提醒,才得知今天是他们本地的求雨节,晚上大家会到广场举行篝火晚会,白天各家各户都要忙着准备今晚吃的食物。
她听得吃惊,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动,因为据说在她发烧昏睡的时间段,纽斯曼又经历过一轮轰炸,她昏睡得死猪一样,压根没听见,可这里的人明明白白又经历了一轮恐慌,然而即使战火纷飞,大家也没有完全磨灭生活的热情。
“需要我帮忙吗?”
“你歇着就好啦。”
由于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于是肩负起了照顾孩子的工作,因为有些顽皮的小孩会忍不住自己偷玩火种,天干物燥,烧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傍晚,利维德忽然抱着根木吉他兴致勃勃地朝明蓝冲了过来:“蓝蓝老师,你再弹吉他给我们听吧!”
木吉他是一个名叫姓余的志愿军带来的,他忙着训练,用到吉他的机会很少,倒是明蓝三不五时会找他借来玩。利维德他们对吉他很感兴趣,每回她弹唱,总有一大群小孩拉帮结派来听,会说话的牵着流鼻涕的,会走路的抱着只会爬的。
“你拿之前有征询过余哥哥同意吗?”
利维德眼神闪烁了一下,大声说:“有。”
“撒谎。”明蓝抬手在他脑门上重重掸了一下,把他调转了个方向,要他重新回去找吉他的主人,起码留张纸条跟对方说一声。
利维德捂着被她掸红的额头,不情不愿,把吉他往她怀里一塞,嘀咕道:“你每回找他借吉他,他哪有不同意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暗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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