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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45-50(第14/16页)
卢绘毫无信心的抱膝而坐,垂头丧气的宛如一只绒毛耷拉的小鹌鹑,因为窝外有只老鸹张了长长的喙等着要吃她而惶惶不安。
裴恕之觉得她这样甚是讨喜,若非怕弄乱她整齐的额发,他还真想揉一揉。
马车逐渐放慢直至停下,车外响起各色女子说话之声。
裴恕之道:“先生你真不进去?”
老宋愁眉苦脸,“少相你真要去观礼呀?”
裴恕之长眉一轩,“这些日子我送出去的礼够买三座小山学馆了,为何不去?”
“里面都是女眷呐!”
“也有数位男夫子。”
“年过半百自然无需避忌!”
裴恕之失笑:“先生往日何等磊落不羁,今日怎如此避讳?”
“不是男女之防的缘故,而是…”老宋赌气的扭转身子,“反正我不去,今日少相要做之事实在是…老夫先回府了。”
“不去就不去,绘绘,我们走。”裴恕之要下车又忽然回头。
他目光如电,“今日大庭广众,你不会再闹出第四个未婚夫婿吧。”
卢绘羞恼,“三日里面你审了我五遍,如今连裘夫子家里有几只猫狗你都知道了,我还能瞒你什么呀,再往前襁褓之时你只能去问我耶娘了!”
裴恕之凤目斜乜:“放心,我已经差人去豉阳县了,给令尊送节礼,顺便问一问有没有给你折腾什么指腹为婚。”
卢绘,“……少相您真客气。”——算你狠!
*
裴恕之踏入堂内,四周的喧哗声顿时一停。
众多戴珠佩玉的女眷透过轻纱绘景的屏风缝隙看去,只见传闻中的年轻美臣身披一件霜色鹤氅,星目璀璨,笑容清雅,宛如踏着露水而来。
馆主樊茂娘心情复杂的起身相迎,“贵客临门,蓬荜生辉。敝馆小试,不想少相竟能拨冗前来,真叫我等喜出望外。”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可没有多少‘喜悦’的意思。
相比之下,裴恕之就笑的动人多了,“馆主客气,以后家中小女还要麻烦馆主多照拂了。”
‘家中小女’四字一出,樊茂娘汗毛直立,仿佛听见屏风后的女眷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作为两座都城加起来首屈一指的佳婿人选,裴恕之的婚事一度比女皇的宰首人选还热门,毕竟女皇的宰相三天两头换人,裴氏子媳的位置反而不容易变动。
但随着这几年朝局动荡,人人都看出裴恕之的婚配之棘手,也不知女皇心意如何,究竟是想让裴少相尚个郦氏公主,还是与褚家娘子联姻。
如此一来,其他人家都不敢妄动了,毕竟女皇曾经直接赐死人家已然生儿育女的原配给自己女儿挪位置;弄个不好,女儿连同全家都被扬了。
樊茂娘越想越头大,赶忙道:“少相的外甥女秀外慧中,品性敦厚,只需稍加琢磨,来日必成大器。”
屏风后的诸位女眷们发出了轻轻的‘哦’声——还以为裴少相纳妾后所生之女呢,原来只是外甥女呀。
樊茂娘暗叹一声,赶紧让奴婢重新设座。裴恕之倒也不客气,十分从容的坐到主座之侧,左右两排座位分别坐了六七位夫子。
裴恕之优雅的向众人颔首致意,这些夫子纷纷拱手——回礼之后他们默契的彼此交汇视线,似乎对某件事心知肚明。
裴恕之浅啜了一口淡酒,“还不开始么?”
仿佛他才是今日试艺的主家——等候越长,那只小傻鹌鹑就越慌乱,还是赶紧的吧。
樊茂娘心中苦笑,“这就开始了。”
*
卢绘领了块号牌,与二十余名差不多岁数的小娘子一同坐在花厅外的廊亭中等待按序进去试艺。这些小娘子或娇嫩文秀,或明丽儒雅,多是三两成群小声说话,只有她独自一人,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正在惴惴不安之际,竟然再次遇到余巧娘,卢绘喜不自胜。
寒暄过后,余巧娘赶紧问出疑惑,“……后来我差奴仆去景行坊卢家找过你,可是刚刚被赁给了一家姓朱的。你家去哪儿了?”
卢绘尴尬:“那里本就不是我家,是我堂房伯父家。他家出了些事,只好搬去郊县,我们自也不好再住下去了。”
“原来如此。”余巧娘点点头,“那你现在住哪儿,回头我来找你玩耍。”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回答却很复杂。
卢绘开始结巴了,“我,我如今住在舅父家,一个新认的舅父……那个,哦,对了,你也想进小山学馆读书么?”——转移话题好难呀。
余巧娘立时垮了眉眼,“我倒是喜欢读书,但我不喜欢被人看管约束着读书。是我娘非逼我来的,说是结交些得用的小娘子也好。欸,不就是攀附权贵么,沾了这些俗气的,什么学馆都没意思了。”
卢绘也是被逼着来的,顿生同命相怜之意,“那你别跟我闲话了,赶紧去跟那些小娘子结交结交。”
“用不着。”余巧娘用团扇遮着脸,小声笑道,“别看现在她们样子亲密,怕是都彼此防备着呢。小山学馆每年只收十二个学生,这亭子里呀,有一半会被拒之门外。”
“只收十二个?”卢绘瞪大眼睛——假舅父居然没告诉她!
余巧娘似乎很开心:“对呀,旁人多占一个名额,其余人入学便难一分。来的都是冤家对手,你说她们要不要防备彼此?”
一阵汹涌的心虚歉疚袭上心头,卢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自己成了那拦路打劫的匪贼,生生抢走了人家勤学苦练方能获得的机缘,真是罪大恶极!
“绘娘,绘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余巧娘连连呼唤,“是不是身子不适,我去叫奴婢来……”
“别去别去。”卢绘拦住了她,“我就是有些害怕。”
余巧娘笑道,“别怕,有我陪你呢。你不是说你的耶娘是天底下最慈爱宽厚的,入不了学就入不了,大不了回去挨一顿数落。”
卢绘苦笑,她的耶娘慈爱宽厚有什么用,假舅父不慈爱也不宽厚啊,还总凶巴巴的拿眼睛瞪她,白瞎了那么好看的凤眼!
“呀,试艺开始了!快,咱们过去看看。”
余巧娘从小就是听闲话看热闹的一把好手,十分眼尖的最早发现花厅的卷帘被挂起,然后拉着卢绘冲在最前头,趴在花栏窗棂边上往里瞧。
厅内两侧摆放了极宽阔的四面大屏风,余巧娘说屏风后面的都是今日来观礼的女眷,多是来自城中的高门大户。
厅堂上首坐着的就是学馆中的诸位夫子,正中间是一位年逾四十的妇人,背脊微驼,两鬓染灰,周身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这就是馆主樊夫子,其余几位分别是吴……咦,这是谁?”余巧娘照例提前做了功课,介绍起来头头是道,但当视线触及樊茂娘身侧之人时停住了。
她十分疑惑,“学馆里应该没有这么年轻的男夫子呀。”
卢绘无力挣扎了,“……他不是学馆里的夫子。”
“他是少相裴恕之。”
“他就是裴少相!”余巧娘激动的小脸涨红,“听说他执掌中枢,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来看一群小娘子试艺?”
卢绘:“因为他就是我那新认的舅父。”
余巧娘:“啊?”
卢绘:“没错,如今我就住在裴府。”
余巧娘:“啊!”
——哎呀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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