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110-113(第8/12页)
后怀恨于心。
那日,他将百年灵芝放在许父许母面前,说要纳菁娘为妾。
对,纳妾,而且还要写卖身文书。
望着那个老官吏浑浊残忍的眼珠,菁娘知道自己如果嫁过去,会有什么下场。
上一个惹怒那老官吏的婢妾,被打的遍体鳞伤后扔给一众恶奴家丁淫辱折磨,没几日就断了气。
菁娘将这些实情告诉双亲,苦苦哀求不要将她推入火坑,换来的却是许父一通责骂,许母则是痛苦流涕,还要让她体谅父母,为了许家香火就牺牲自己吧。
父母知道她此去必死无疑,知道她将受到难以想象的折磨,但他们还是要送她进火坑。
菁娘的心就此冷透。
次日,她跪到富贾陈翁面前,恳求他救她一命。
所谓百年灵芝,并不是什么物件,只要有银子就能买到。
“郎君娶了我吧,我会很有用的!请郎君相信我!”——十五岁的许菁娘走投无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天地茫茫,她唯一的本钱就只有自己。
同县而住,陈翁欣赏菁娘的才干很久了。他知道菁娘小小年纪就八面玲珑,持家有道,眼界手腕更是非一般人可比。思索了两日后,他亲自去邻县买来一株‘百年灵芝’,外加一笔不菲的聘钱,将菁娘娶为续弦。
凭良心说,陈翁对她不错,不但救她于水火,还给她自由行事的权力。即便如此,忆起新婚当夜陈翁趴在她身上喘气的情景,她还是恶心的想吐。
可陈翁已经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生而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
后来那残暴的老吏听闻菁娘得了褚后的青睐,吓的瑟瑟发抖,仿佛浑身的肥肉都抖下来。
菁娘没打算寻私仇,而是搜集齐证据,直接以‘残害数条奴婢性命’的罪名告了官。当地官府为了讨好她,特意重判,将绞刑改为凌迟,足足刮了那老吏几百刀才完。
那是菁娘生平第一次品尝到权力的美味。
听着那作恶多端的老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她心中无比快慰,仿若痛饮美酒,又似是一勺勺清凉的水泼在灼热憎厌的伤处。
她想要更多的权力,只是为褚皇后暗中干些脏活可远远不够。
*
数月后,许菁娘将一份密报亲自递到褚皇后手中,“韩国夫人对心腹乳保窃言道,陛下已允诺她入宫为妃。”
褚皇后神情自若,随意的看着纸卷,“谁让你监视本宫的阿姊了?”
许菁娘没有回答,反而道:“陛下前些日忽召内侍省洪大监,询问册封外命妇为妃的事宜,看来陛下的确动了这个心思。”
褚皇后将纸卷丢在一旁,“谁让你暗中窥伺陛下了?”
许菁娘继续道:“昨日,妾亲往韩国夫人府一行,劝说韩国夫人打消这个念头。”
褚皇后唇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谁说本宫不同意此事了?”
许菁娘:“妾身劝说韩国夫人‘安安分分当个外命妇,你要什么荣华富贵皇后都能给你。珠宝华宅,亭台楼阁,再养几个俊俏的面首,自由自在,岂不远胜入宫为妃’。”
“可惜,韩国夫人口口声声难忘陛下恩情,还与微臣掰扯了几个典故。什么汉武之母王娡举荐妹妹进宫,什么飞燕合德姊妹同入宫闱,都是佳话云云。微臣耐不住性子,就直白的告诉韩国夫人,以前的确有许多姊妹一同伴驾的‘佳话’,以后也还会有许多这样的‘佳话’。”
“但皇后殿下与她们统统不一样,皇后不要什么狗屁佳话,皇后要的是权柄稳固,万无一失。只有皇后赐予下去的,夫人才能拿着,皇后不给的,夫人不能自己硬要。”
褚皇后敛去闲散的笑意,凝视菁娘许久。
良久后,她轻叹道,“只有菁娘明白本宫,就连本宫亲手提拔的王昧等重臣,都觉得此事并无不可,顺了陛下的意又有何妨,反正是同胞姊妹,利害相关。”
许菁娘抬起头:“此言荒谬!所谓人心不可测,如今娘娘与陛下夫妻同心,毫无隔阂。一旦韩国夫人入局,娘娘夙兴夜寐的操劳国事时,韩国夫人日夜陪伴陛下,此消彼长,往后的局面还能一切如故?”
“就算韩国夫人淡泊名利,她的儿女呢,她的门客奴仆呢?待到韩国夫人的儿女长大,各自婚嫁,各有姻亲与势力,还能一如既往的听凭娘娘安排?”
“万一韩国夫人诞下皇子,各方势力难免生出别样心思。依臣看来,在这座皇宫中,所有的皇子公主只能出自皇后之腹,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即便是娘娘的同胞姊妹!”
说这些话时,许菁娘语气热忱,眼神真挚,拳拳一派忠心为主的气魄。
这是她豁出性命的押注。
韩国夫人是必死的,就看褚皇后派谁来办这件差事。
倘若派她去办,说明在褚皇后心中,她许菁娘与那些暗地里干脏活的鹰犬爪牙并无什么区别,可以被随时弃用;若褚皇后让她回避此事,才说明她与旁人有些许不同。
褚皇后眼中微闪光芒,“可惜了,菁娘的劝告,阿姊没听进去。”
*
几日后,韩国夫人因病暴亡。
皇帝哭的脑晕目眩,一头栽倒在褚皇后怀中,嘤嘤抽泣个没完。
隔着层层珠帘,许菁娘的视线对上了褚皇后,彼此心知肚明。
许菁娘低低伏拜,额头碰触到漆光明亮的地板上,这是表明绝对的忠诚,也感激褚皇后没让她的手沾上韩国夫人的血。
皇帝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在忧惧君主的悲痛。他抹了把眼泪,颇为感慨:“皇后身边这许多人,唯菁娘恭顺老实,毫无飞扬跋扈之态。”
褚皇后笑了笑,有点想翻白眼。
*
又过了三年,宇文东阁身死族灭。至少明面上,朝中再无褚后的政敌。
褚皇后愈发信任菁娘,不但将暗卫的指挥权交给她,还允她私设金库,豢养死士。
“菁娘这些年为本宫出生入死,本该如此。”褚皇后笑吟吟的招手,“过来,走近些,本宫问你,那个周思清是你什么人,缠着你快两年了吧。”
许菁娘引以为傲的冷静瞬时飞到九霄天外去了。
褚皇后笑道:“本宫知道你的秉性,若那姓周的是无故纠缠,你早取他性命了。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许菁娘心中闪过一段怀念的往事。
她是寒门富户的女儿,祖上出过几个官身,传至菁娘父亲这代,尚有几分余财;周思清是江南周氏的旁支子弟,勉强算是耕读传家。
两家毗邻而居,一双小儿女自幼相识,周思清比菁娘大两岁。如果没有意外,多年后两家应该会结为亲家。
周思清逐渐长大,一日更比一日俊秀儒雅,才名远扬,还不知从何处学来一手妙至毫巅的画技。周家族长十分欣赏这位远房侄儿,不但时时资助钱财,还竭尽全力将周思清送进天下闻名的书院进学。后来他的独子夭折,更生出了过继周思清的念头。
周家父母的态度开始变了——就凭儿子这等长相才华,哪怕不过继给族长,待将来高中功名,尽可以娶一位高门贵女,光耀门楣嘛。
待到许菁娘十三岁那年,周家父母再生一子,终于同意将长子过继给族长。
周思清趴墙头,欢欢喜喜的跟菁娘说,“族长伯父与我家耶娘大不一样,他性情豁达,淡泊名利。他说了,我的亲事由我自己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