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110-113(第9/12页)
“菁娘,我一定好好读书,待我考取功名,就来娶你!”
很快,周思清上山读书去了,半年后被山长带着去游学,一年半后进京赶考。三年后,他果然考取了明经进士的功名,然而待他回乡时,菁娘已嫁给一名老年商贾为续弦。
周思清踉跄而走。
这么多年他始终未娶,两年前听闻陈翁已故,便又来找菁娘了,再度提出娶她为妻。
“倒是个痴情郎君。”褚皇后难得动容,“他有功名在身,那便好办了,本宫封你为国夫人,到时风风光光办一场婚事。咦,你一个劲的摇头是什么意思?”
“唉,你是爱极了那周郎吧,觉得自己匹配不上。菁娘,听予一句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你二人既彼此有意,何必介怀凡俗眼光呢。”
菁娘心事重重的出了宫。
次日,她亲自搜拿废太子的潜邸旧部时,发现当朝左仆射家中有一口荒废的地窖,地窖中竟囚禁着一名遍体鳞伤的少女,距离少女不远处,还有一具正在腐烂的年轻男子尸体。
恶臭冲天,白花花的蛆虫爬满了少女的伤口与那具腐烂的尸体上,许多见惯了死尸的暗卫都被恶心坏了,往少女身上浇了好几桶清水,才将蠕动的蛆虫冲干净。
*
少女醒来后,说清来龙去脉。
她本是农家女子,家贫无以为继,父母将她卖入娼楼。做了几年皮肉生意后,同村的竹马寻上门来,将跑船几年辛苦积攒的银钱拿出来,说要给她赎身。
少女相貌寻常,除了有几分泼辣,别无长处,本也挣不了几个钱,不过左仆射家的公子偶尔会来光顾她,找些不为常人所知的恶心乐子。
鸨母很痛快,打算收钱放人,谁知左仆射公子得知此事,趁着酒兴也说要赎人。鸨母心道这些官宦公子没个常性,谁知酒醒后还认不认,就让少女自己选。
少女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拉着竹马小郎扭头就走,毫无犹豫。
左仆射公子酒醒后大发雷霆,觉得自己在狐朋狗友面前丢了脸,于是派出家丁在半道将两人掳走,关入家中地窖。
左仆射公子先毒打了两人一顿出口气,然后让少女改口,自愿卖入左仆射家中为奴婢。
少女一看情形不对,就想服软了,谁知竹马小郎抵死不肯。
左仆射公子抽一鞭子问一句,问一句小郎骂一句,他痛骂左仆射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居然养出这种人面兽心的儿子。
左仆射公子越来越生气,打的精疲力竭后走了,说要活活饿死他们。
竹马小郎伤势过重,当夜就死了。
少女靠着地窖缝隙滴下来的雪水苦苦支撑了数日。
铁锁链将两人锁在地窖一东一西,两人看得见摸不着。
少女拼尽全力向前爬去,始终摸不到心上人的一片衣角,就这么眼睁睁看他慢慢断气,然后尸体逐渐腐烂,眼眶与破裂的头骨处生出一条条蛆虫。
世上真有地狱么?她已经在那了。
从此以后,她什么都不怕了。
*
左仆射犯了谋逆大罪,被满门抄斩。
少女原本无仇可报,但菁娘让她混入行刑人中,亲手处决了左仆射公子。
没人知道少女是怎么对付左仆射公子的,当她满身染血的回来时,向菁娘俯首跪拜磕头,发誓要用一生来报恩。
于是,这名少女就留在菁娘府中了。
她让菁娘给她取个新名字,父母与鸨母给她的名字,她都不想再用了。
菁娘望着漫天飘落的碎雪,“天降瑞雪,岁逢大吉,以后你就叫岁娘吧。”
此后,她重用的心腹死士都以‘岁’为姓,从岁一到岁几十不等。
“穷人家的女儿,就是这么个命。我早就认命了,可他不认命。他说当年看着我被卖入娼楼,他无能为力。如今,他再也不能第二次看我被卖入火坑。”
岁娘早已空洞的眼眶落下热泪,她抚面恸哭,“早知道我们的缘分这么短,我决不管什么狗屁规矩。早早跟他在一处,相好几日也是好的!”
菁娘默默听着,第二日就去找周思清,“我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以后肯定还要为皇后娘娘杀人的,你还愿意娶我吗?”
周思清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他生性明朗达观,又生来运气极好,凡事都能往好处去看。
“皇后是因为权位不稳,才需要你干那些事的。待皇后四平八稳了,你还杀什么人啊,杀鸡都不用了!到那时,咱们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你也学班学士编本书,或者学库狄夫人,兴修水利,造福百姓,好不好?”
被阳光照耀的人,身上总会生出暖意,即便是菁娘这样久居暗夜之人,也被感染的高兴起来,仿佛未来之路尽是鲜花雨露。
*
婚礼十分简单,婚后第二年菁娘产下一女,起名周淇——取自诗经《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那些年是菁娘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夫妻情深,幼儿可爱,褚皇后清除宇文东阁及其党羽后,也进入了权力的平顺期,与皇帝并称‘二圣’,的确没多少脏活要菁娘干了。
许菁娘抽空回了趟家。
她的兄长病入膏肓,许父许母知道女儿如今手握大权,苦苦哀求女儿找太医寻灵药,无论如何要给儿子续命。
菁娘很和蔼的笑笑,然后悠然坐在院中,听着屋里传来兄长的痛苦呻|吟。
这呻|吟曾是她年幼时的梦魇,如今却犹如秦楼听戏——真好听啊,让人满心畅快呢。
兄长不久后病故,许父许母伤心欲绝,很快也跟着去了。
许菁娘一滴泪也没流,将他们一家三口草草葬了,从未拜祭——在父母兄长求她牺牲自己,卖身给那残暴的老吏时,她就没有亲人了。
几年后班学士告老归乡。
临走前,她劝菁娘:“我明白你的志气,但圣人的刀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条路你走的越久,越难以脱身。切记,当退则退!”
褚皇后得知此事后,召她来问:“你要走么?”
菁娘摇头,“微臣不走。”
再过几年,库狄夫人前来向褚后告别,说要扶着亡夫的棺椁回乡,在乡野教养儿子。
离开神都前,她握着菁娘的手诚恳劝道:“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你给圣人立了那么多功劳,她会厚待你的。你现在急流勇退,有钱财爵位,有夫婿女儿,余生会顺风顺水的。”
褚皇后又召她来问:“你要走么?”
菁娘还是摇头:“微臣不走。”
又过了好几年,太子琮病故,褚皇后迎来她此生最棘手的敌人——她的亲子,太子瑛。
从任何方面看,太子瑛都是无可挑剔的储君,身强体健,文韬武略,果敢明审,在朝中一呼百应,颇有文德遗风。
然而天下只能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人,即便是母子,一旦踏入权力的斗兽场,也只能活下来一个。
菁娘又开始忙碌了,她要将太子瑛的所有明暗势力都摸清楚,决不能给太子瑛发动第二次玄武门之变的机会。
一时间风声鹤唳,朝野上下纷纷站队。
周思清头一回向菁娘开口,希望她适时引退——当时他已经在病榻上躺了数月,病骨支离,瘦弱不堪。
他哀哀的恳求妻子,“我们走吧,不要掺和这件事。太子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