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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170-177(第6/18页)
"议来议去,还是那句老话。"济尔哈朗叹了口气,"汗位空悬两年,各旗里人心早散得不成样子,二哥甚至放出话来,说索性散伙,各旗把牛羊人口地亩算个清楚,自管自的。"
布木布泰这才抬眼看他:"散伙这话,代善哥哥也不是头一遭说了,真要散早散了,何必等到今日。"
"话是这般说,可这一回二哥像是动了真格。"济尔哈朗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侧福晋,你是个明白人,我不与你绕弯子,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散伙,要么立个汗王出来稳住人心。"
布木布泰仍是不为所动,道:"福临才六岁,你们几个大人争来争去,末了倒要一个刚断奶的孩子出来收拾这烂摊子,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早日投奔大明,可他们都知道这名声难听,谁也不想挑头,还不是打量福临年纪小,好推卸责任。
族人问起来,他们王八脖子一缩,只说是汗王的主意,谁又能拿他们如何?
济尔哈朗忙道:"你若怕他年纪小担不得事,济尔哈朗对天起誓,必定尽心辅佐,诸事由我们几个长辈在前头担着,决不叫他一个小孩子为难。"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起誓?大汗当年还对我阿爸起过誓,如今呢?人死如灯灭,誓言这东西还不是说废就废了。"
济尔哈朗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侧福晋,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眼下这当口,你若不肯点头,旗里当真没人能出来主持了,你总不忍心看着老汗王留下这点基业就这么散了罢?"
布木布泰没有立时答话,只低头拿过鞋底把上边的线头理了理,许久才道:"贝勒爷先回罢,这事容我思量思量。"
济尔哈朗不敢逼得太急,起身告辞,走之前又道:"福临这孩子我瞧着极好,侧福晋也得替他的将来想一想。"
布木布泰起身将人到门外,望着他带亲随没进夜色里,才慢慢掩上门,转身回屋。
她的孩子,她还能没有打算吗?
自那夜之后,济尔哈朗隔三差五便往这跑,今儿说八旗旧部走了十之五六,明儿说哪个固山额真放出话来要投大明,后日又领着两三个白头的老牛录来作见证。
布木布泰起先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任他说破天去,也只推说孩子小担不起。
及至后来,她的口气才渐渐软了,偶尔也会顺着济尔哈朗的话头问上一句半句,这汗位若真让福临坐了,诸事究竟怎么个章程,旗里的财帛人口又该如何算。
济尔哈朗见她有了松动,喜不自胜,连忙把代善并几个硕果仅存的固山额真都搬了出来,再三保证只要福临继位,大家伙儿便奉他为主,辅佐左右,决无二心。
这一日,济尔哈朗又登门来说了半日,布木布泰忽然叹了口长气,把手里的针线往桌上一放,道:"罢了,既是众位长辈都这般说,我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我不识抬举,只是有一桩丑话说在前头。"
济尔哈朗连忙坐直了身子:"侧福晋但说无妨。"
布木布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们既抬他出来,就得护他周全,若谁起了什么歹心,布木布泰虽是女流,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济尔哈朗当即起身,对天盟誓:"侧福晋放心,福临登位,济尔哈朗第一个以命相护!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布木布泰见他赌咒发誓,面上这才缓了缓,道:"既如此,便有劳贝勒爷去筹备了,如今这光景也摆不得什么大排场,一切从简便是。"
济尔哈朗得了准话,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连声道好,又叮嘱了几句,便喜滋滋地出了门,赶着去张罗继任之事。
待济尔哈朗走远,布木布泰唤过一个贴身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女应声去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回转来,说大贝勒明几个得空,可来一叙。
次日午后,代善果然来了。
他披着件半旧的貂裘,面色红润,一进门便笑:"侧福晋好雅兴,这大冷的天,叫我来喝茶?"
布木布泰起身见礼,将他让进里屋,亲手倒了奶茶,道:"代善哥哥说笑了,原是有桩要紧事想劳烦你。"
代善端起奶茶灌了一口,也不催,只拿眼睛觑着她。
布木布泰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来,在桌上展开,道:"如今既立了新汗,总得给大明上个表文,代善哥哥通晓文墨,这表文我想请您来执笔。"
代善的目光在纸上扫了扫,见是一张空白奏表的式样,并没有立时去接,反倒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上表?侧福晋这是要向大明称臣了?"
"代善哥哥说得哪里话,大金本就是大明的臣子。"布木布泰神色不变,"与其等明军打上门来,不如早早递个表,求个安稳。"
代善闻言面色未变,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侧福晋,你我都是明白人,这表文一递,可就不单是称臣那般简单了吧?"
布木布泰微微抬眼:"代善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代善不答,只慢慢转着茶碗,许久才道:"我虽老了,眼睛还没瞎,这两年侧福晋没少遣人往沈阳去吧?"
布木布泰见他挑破也不觉意外,只轻轻应了一声。
代善索性把话挑明:"侧福晋这是不想把福临绑在大金这艘破船上头一起葬送了,早早给自己铺好后路,对不对?"
布木布泰沉默片刻,蓦地笑道:"代善哥哥果然耳聪目明,既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只是那人的身份恕我不便相告。"
代善摆了摆手:"我不管那人是谁,我只问一句,若咱们举族归附,能不能得个妥善安置?"
布木布泰如实道:"朝廷的章程还没定,我也没那通天的本事,但至少大家伙儿都能寻个活计,饿不死自己。"
代善叹了口气,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比那些只顾着争权夺利的东西强,你若决意要改嫁,我自不会阻拦。"
布木布泰一怔,也不辩解,只道:"代善哥哥不怪我便好。"
"怪你什么?"代善冷笑一声,"要怪,也只怪皇太极当年把大金带到这般田地!到头来还得靠你一个妇道人家收拾烂摊子。"
他说到这里,语气缓了缓,"只盼你日后发达了,多照拂照拂这些同族的乡亲,莫叫他们散到天南海北,连个归处都没有。"
布木布泰郑重道:"代善哥哥放心,此事我记下了。"
代善这才将那卷空白表文拿起来,道:"这表文的措辞你且说个章程,我好下笔。"
布木布泰道:"只求两件事,一是归附,二是安置,言辞恳切些,莫要再摆什么汗国的架子。"
代善应了,一挥而就,仿佛早已在心里酝酿千遍,写完又坐了片刻,与她说些继任仪式上的安排,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顿住脚步,回头道:"亲贵旗主那边我会安抚,你只管放心行事。"
布木布泰福了一福:"有劳代善哥哥。"
客元星那趟火车到沈阳站时,正是个飘着薄雪的清晨。
她提着藤箱下了车,站台上朔风扑面,果然比京城冷了许多,她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
车站外头早有省府派来接人的专车,车夫验过她的委任状,便将她一路送到了省府衙门。
辽东省府设在沈阳城原巡抚衙门,这几年翻修扩建,添了几进新楼,青砖灰瓦,气象一新。
衙门正门悬着辽东省政府的匾额,两旁分列着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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