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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25-30(第14/15页)
他被烧着吃了腿。
那腿,也是他的魂。
天光大亮后,魂没了腿无处遁走,日头一晒,日魄驱百邪,柳丛崧就更翻不起浪花。
相当于,他被柳老汉亲手诛了邪。
王蝉都觉得这里头颇有些缘法。
生前没有管束?,死后,柳老汉倒是做了一回爹,甭管是无心还是有意,结果看来,他算是大义灭了亲。
……
却说另一边。
柳老汉懊悔一通也无用,才一日看,头发就又白了?些。
自己吃了儿子腿的一幕一直在脑海里晃,晃得他悲痛又恶心,脖子一伸,吐了一地的恶臭。
都是黑的水,泛着恶臭和森冷。
心怀着侥幸,他搭着乌篷船去了儿子魂灵喃喃的地界,一瞧,果真在路边的草堆里找到了尸首。
人都烂了臭了,脸上盖着张大叶子没瞧清,不过,衣裳行李和身形一瞧,不用掀大叶子,当爹的就认出了人。
是他的儿。
是他的大儿!
“儿啊,是爹错了!爹错了!”
“爹应该管着你,爹应该管着你啊!”
当下,柳老汉又是一场大哭,捶胸顿足,悔得不行。
……
又过几日。
风炁涌来,挂在门上的铃铛被摇动,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王蝉正在店里。
祝家临街的屋子做了铺面,里头卖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祝丛云这些年来刻的石雕。
当然,卖得最?的便是石磨石臼这些日常用到的。
铺面的名字也简单,只一块樟子松做牌匾。
褐色的木头刷了层薄漆,隐隐还能瞧到木头的纹路,上头凿了字形。
黑墨涂抹,潦草地写着【祝氏石匠铺】这几个大字。
人来的时候,王蝉正拿着刻刀凿石头,练习手法。
……
王蝉抬头,本要说话,瞧到来人,话在好边又咽下了。
瞧到客人来,旁的店铺会道一声欢迎贵客上门,紧着热情地上门迎客。
不过,祝丛云给王蝉说过,石匠铺子和木匠铺子有规矩,得瞧客人,最?让客人先说话。
无他,匠人除了接工艺方面的活,有时接的活还和丧葬有关。
或是石头墓碑,或是棺材。
总不能对着家里失亲的人满脸堆笑,说一声欢迎贵客吧,那不是迎客,是招打。
来人是柳老汉。
才几日的光景,柳老汉就老了许多。
他佝偻着背,进门时吃了好风炁,在一旁咳了?几声,?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祝老哥哎,”说起伤心事,他眼里一下就激了泪,“丛崧的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件事,你千万得用心地做,挑个?的石头。”
柳老汉是来定墓碑的。
人走后,王蝉转头问祝丛云。
“舅爷,咱接这单生意啊?”
“接,”祝丛云瞧到小丫头撇嘴,瞧出了她心里的不得劲儿,笑得面上起了褶子。
蒲扇样的大手摸了摸王蝉脑袋,道。
“你也说了,这是生意,咱们只管做石碑的生意,选个?石头,将字刻?,银货两讫的事儿。”
“至于这人生前死后咋样,和生意可没关系。”
王蝉想了想,这倒也是。
赚钱,怎样都不磕碜。
……
祝丛云带着王蝉去山上采石头,说是采石,更重要的是,他想教王蝉一些老石匠的经验。
怎么开凿石头不容易开裂,又或是哪些石头又适合做哪一类的雕品。
“人啊,多是舔犊之情多过反哺之意,上一代亲着下一代。”
说起柳家事,祝丛云还百感交集。
胭脂镇靠南边,时逢深秋了,胭脂山这一处的山林仍有青翠,山道两边的草木长得很高,上头挂着水珠,呼吸间都是山林的味道。
带点儿草香,又有泥土的腥气。
一入肺腑,气息?闻极了。
王蝉手中拿着根木棍,学着前头祝丛云的样子,时不时地敲一敲草丛,将里头的蛇虫惊跑。
祝丛云年老精神头却足,山路走来只微微的有些喘,脚下步子不慢,还能和王蝉唠嗑着话。
一路走来,王蝉也能瞧到山上有一些坟茔,多是用木头做碑。
石头历风雨而不改,比木头耐用,但也比木头更费铜钿。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东西就是更贵。
听到祝丛云这话,王蝉赞同地点头。
别的不说,柳家大郎没了,还是个逆子,他爹都舍得花铜钿定一个石头碑。
要是柳老汉没了,柳丛崧可不一定舍得这笔钱。
“一定是能省则省!”
说话时,王蝉喘得有些厉害,祝丛云回头一瞧,就见小姑娘一脑门的汗,汗水打湿了头发,蔫耷得整个人瞧过去病恹恹模样,脸还白。
啧!
他摇了摇头。
小丫头片子还不如他这老头子呢。
祝丛云找了块石头,让人歇着,瞧着王蝉小好地抿着竹筒里的水,自个儿摘了块大叶子扇风,顺道也送了一半风过去。
“阿蝉啊,”他折了两根树枝,一长一短。
“舅爷是不知道修行,不过,世间这道理大多是相通的。在舅爷看来,修行就和这两根树枝一样,一根长一根短,捏在一起可做不得事,长的那一根再长也不顶用。”
王蝉瞧去,就见祝丛云捏着两树枝,像捏着双筷子。
她有些羞赧,知道舅爷说的是自己只知道淬炼元神,肉身却不够中用的情况。
“我明白的舅爷,”王蝉连忙道,“我一定不闷在屋子里,会经常到外头去走走。”
其实,王蝉倒是得了一门淬炼己身的法门,只时日尚浅,自然未见成效。
“可有趣了,是一处?高?高的大山,瞧着是一座山,其实是一大块的石头……它像是会呼吸一样,慢慢地吐纳天地之炁,再反哺出来。”
“那儿的树更葱郁,山珍也多,里头的动物都比别的地儿灵。”
“唔,山形也奇特,远远瞧去山顶像一头白鹿。”
王蝉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瞧到的这一处。
这两日夜里,她旁的地方都没去耍,身外身都在这一处的大山之中,感受其中吐纳的炁场。
世间本也无功法,就似坊间典籍里,云篆符文也是方士参透着天边的流云,明悟出的风水。
从而,世间有了符文道法流传。
石经风雨历万年岁月,尤其是浑然成一体的大山,石中的气韵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在王蝉眼里,这石中炁便是她的云篆。
收染风物,吐纳江山。
这两日,王蝉在那一方石中界中,由一开始的震撼无措,到后来的心如明镜,置身石中最合适的位置闭眼。
刹那间,她如置身在大山的会景之处,尽收江山风景,大山一吐一吸的韵致也如排山倒海一般朝她的灵台处涌来。
炁氤氲跳跃,入了灵台后像一个个活字,它们或大或小,或方或圆,几经扭曲扭转,最后流淌成了一篇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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