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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70-75(第1/11页)
第71章
柳笑萍僵了僵, 瞧着前头的白师茂,两只眼睛都失了神。
“他快死了?”
“为什么——他怎么能就要死了?”
“不,我不信!他该活着, 活得穷困潦倒, 活得懊悔,佳节时候,得在旁人屋外的角落里蜷缩着,又冷又饥, 瞧着别人阖家团圆,他痛苦的清醒,知道自己典掉的到底是什么!”
典妻典妻——
典的不止是妻子, 更是家,是一个本该和美的家!
柳笑萍喃喃, 声音一开始轻, 到最后的重。
再抬头, 那一张芙蓉面上发丝微微乱, 看向王蝉时,眼里水光浮动, 有不甘和凄楚的神色,更有几分抓不住东西的无措。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观灯一般的在她周围倒退。
这一刻, 她瞧不到周围的人,眼里只有白师茂, 只有她和他之间的怨与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死了。
轻轻巧巧的, 眼睛一闭便死去,死生事大,从此, 恩怨情仇当真如旁人说的那样,烟消云散一般地勾去。
那她遭过的罪,心中受的痛,又寻谁去恨?
都说人生如一本书,翻一页,便又是崭新的一页。
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往后,该笑着面对之后的漫漫人生,去缔结更好的缘分,写更缤纷的人生。
可她做不到。
真见到白师茂,柳笑萍才知道,她以为事情早已经过去,并不是这样的,她的心中藏着数不清的怨和恨,在午夜梦回之时,不甘愤恨爬上心头,细细密密地啃啮着她的心。
凭什么这样待她?
凭什么夫婿能将妻子典了?
她分明是人,不是一个物件。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柳笑萍哽咽,“这世道——这世道为何会允许男子这样待妻子?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们女子,是差了男子什么吗?”
明明女子也能赚铜钿,手巧又心思细腻,更有坚韧的一颗心,多少人是寡母一手拉扯长大,而男子,婆娘亡故,月余便又迎了新人。
因为他们操持不来家里活。
论性情,论品性,女子究竟差了男子什么?世道之下,竟如此被薄待!
一滴滴泪滴落,带着恨,带着怨,但更多的却是无力。
王蝉伸手,那滴泪落入她掌心,明明是凉的,却让人觉得烫手。
“我也不明白。”王蝉眼里也是怅惘,更有迷茫。
她抬头看向远方。
也许等再一次的斗转星移,在无数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凭什么时,水花凝成巨浪,这世道便能有所改变——
男子,便不能如此轻易地将女子伤害。
“阿萍姑姑莫哭了,他已经得了报应,这便是他的报应。”
柳笑萍顺着王蝉的视线看去,就见街道上,白师茂疯了一样地去搂漫天的金银元宝,目露痴狂。
“我的、都是我的——”
他跪在地上扒拉,冷冷的石头磕在膝盖上,又硬又疼,却也换不回清明,看着纸钱元宝,仍以为是金银锭子。
“不许抢,谁也不许抢!这些都是我背棺椁换来的,是我辛辛苦苦背棺椁换来的。”
白师茂挣扎得太过,扑腾的动作太大,一半绵绸一半纸衣的袄子破了去,露出了瘦骨的肩背。
王蝉瞧去,正好瞧到他背上的一道纹身。
只见纹身殷红似血,却又比血的颜色更深一些,像血落了泥地,静等两日后沉积的深红,上头,一口巴掌大的棺材正好刻在肩胛骨的位置。
王蝉意外,“原来是他。”
阿霖和小念口中,在烂木庙里背棺的人。
柳笑萍朝王蝉瞧去,“阿蝉先前见过他?”
“不曾。”王蝉摇头,“我方才还意外,为何他身上有如此深的阴炁缠身,原是背了棺。”
只略略一想,王蝉便知,白师茂定是瞧见过鬼阿婆王浴兰,知道她虽为鬼物却公道,更是有一棺椁的财宝。
只要为她背棺,她便予人酬劳。
因此,白师茂这才执着着背棺。
只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被人在背上纹了棺的纹路,这纹身的颜色是阴煞炁重的血液,白师茂自然成了阴间的背棺人。
背一口棺,得阴间钱财。
一鬼求人相助,一人求财,银货两讫的事。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吃这碗饭。
走阴人,除了生辰八字,更应是生来便不哭的人,口中含阴间一道阴炁,这辈子才能咽得下这口饭。
而白师茂,显而易见的,他出生时定然哇哇大哭过。
不是走阴人,却吃了阴间饭,这才阴炁缠身,半身纸衣上身。
果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白师茂。
只见三两个穿着破烂袄子,面上泥垢的乞丐听得一声声钱、钱,心动异常,不顾别人的白眼,拄着竹棍,手捧着破碗,硬是挤了过来。
这一挤,漫天的纸钱沾了好一些在身上,尤其是面上有疤的人。
瞧清了白师茂的脸,这些个大乞丐各个瞳孔紧缩。
“鬼、鬼!”有人抖着手指着白师茂,有吓的,也有冻得,磕绊着牙齿说不清一句囫囵话。
“什么鬼?”周围的人又惧又爱瞧,各个缩着脖子挨一道,瞧了白师茂又去瞧乞丐。
“这白公子是撞邪了吧,捡了鬼丢的钱?这鬼厉害呢,我们方才也被迷了眼,以为是金银锭子,啧啧,成色特别的好,晃眼得人心痒痒。”
坊间都有言,鬼有三技,一迷二遮三吓。
他们方才啊,就是被迷了!不过人这么多,定不会被吓。
青天白日的,纸钱满天飞也没啥怕,就瞧瞧热闹,回头过年都有话头谈哩!
想着过年时候,亲朋好友都听自己吹大牛,大家伙精神一振,挨在一起都没那么怕了。
乞丐瞧众人像瞧傻子。
“邪门呢!就是他就是他,那天夜里,我亲眼看见他背了好多棺材,月亮都冷得很,像是长了毛一样,众鬼从棺材里出来拜月,所谓鬼影憧憧,人影萎萎,说不得那些鬼都藏他身上呢。”
“你个老酸儒还在说什么酸话,——快跑啊!”
“哦哦,对对,跑啊。”老乞丐撕心裂肺一声喊,众人的心肝都被惊得乱颤。
瞬间,知道背棺诡谲的乞丐都跑了,像有恶狗追撵,棍子丢了,烂草鞋也跑丢了,冰天雪地也不怕冷一般,赤脚粘了洒了一地的纸钱——
有胆子实在大的,心怀一分好奇的,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
这一看,正好对上白师茂伸来的手。
只见他眼睛无神,带着莫名的奇诡,黑的眼珠愈发的黑,白的眼仁愈发的白,暖阳下也让人后背冒凉汗,冷不丁的,他好似恶鬼披着人皮,抬眼便要皮笑肉不笑,紧着将人魂勾走。
“娘呀,吓死我喽!”
白师茂不睬,这会儿,他所有的心神都被纸钱吸引着,盯着人的脚后跟,僵着步子跟上,要去讨回属于他的纸钱。
“我的,是我的——”
“是我的银钱,你们不能拿走。”
“……笑娘,笑娘啊,我又有银子了,跟着我回去吧,我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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