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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75-80(第8/10页)
床榻上的老太太。
见她板着脸没有搭话,钱月香暗暗啐了声,面上却不显。
……
屋子里忙活开,不久,灶房那处的小炉子里有草药的味道飘散开。
家里有个病人,夜里都不能安生。
柳娘端了药进屋,小心地吹凉,药汤氤氲,她的眼睛红红,烛光下好似盈着水光。
“阿奶,吃药了,再放凉了不好,大夫说了,得趁热吃才有药效。”
“又想明德了?”陈阿奶叹气。
她这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实在软,一生情都系在孙子身上。
明德还在时,她欣慰俩小夫妻感情好。
明德出事没了,见人夜夜落泪,她才惊觉,女子太重情也不好,为人母自当刚强,女子也要想着自己,万莫将一切寄托在另一半身上。
自己要是没了,只怕晗儿和她得吃亏。
听得一句明德,柳娘又红了眼睛。
“孙媳明儿想去无妄寺里求些符,”柳娘抬袖囫囵擦了下眼,鼻子一吸,将哽咽吞回。
“求神仙保佑阿奶早些好,前段日子,明礼不也病得厉害么,听说娘便是求了道灵符,符请回了家,没几日明礼便好了许多,灵着呢。”
“只盼我请了符回来,阿奶你早些好,晗儿睡前还问您,说太奶什么时候好,他想和太奶去买年货,过年时贴对联和挂灯笼,再买些炮竹……”
“明德要是在,瞧您病得这样重,他一定也急得不行。”
“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陈阿奶叹气,抬手拍了拍孙媳的手。
……
“灵符?”
王蝉扭头瞧陈明德,“是迁了你的坟吗?”
食炁鬼食恶炁,被吸食了炁的人血气也一并被食用,陈明礼的病不是病,是被食炁鬼食了恶炁,血气虚弱,这才病了。
陈明德默默无言,只点了点头。
屋子里传来小娃娃的哭声,声音小小,喊着阿娘。
柳娘忙进屋哄抱了孩子。
小娃儿不大的年纪,脸白白的,这些日子瘦了些,衬得眼睛愈发的大。
“阿娘,你去哪儿了,晗儿找不到你。”
“在这呢,娘在这呢。”
妇人温柔,稚童可爱。
炁机氤氲在眼,王蝉瞧到,这唤作晗儿的孩子额头神光忽明忽暗。
竟是这时时逢岔路,一明一暗,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是乡间老农,愁苦劳碌,赤脚、衣裳褴褛忙碌在田间。
他抬眼看着远飞的大雁,恍惚自己也曾有过快活自在的日子。
分外不解,困惑为何愈被叔叔家照顾,日子过得愈糟糕,走在乡间,耳朵里还听着村邻感叹。
“晗哥儿,得记你阿奶和叔叔的好,你小时候,他每月还从县城寄铜板给你了,不容易啊,活儿都他在做,还想着兄弟的孩子,不容易不容易——”
另一道运却是指长手润,撑一把纸伞走在县城落雨的屋檐下。
一身长袍温文,性子不急不躁且爱笑。
不是读书人亦是工细之辈。
家财被吃、以及没有被吃,天壤之别。
照顾一词,何其荒唐。
王蝉多瞧了一眼,终究有些不忍心。
“枉死成食炁鬼,这不止是天道给予你的一丝生机,更是给予你陈家的生机。”
王蝉手一扬,瞬时一道灵起,如水幕一样漾开。
陈明德瞧到两个画面,那眉眼有几分自己影子的人,在而立之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这是——”
他先是迷糊,紧着顺着王蝉的视线,抬头往屋里的娃儿处瞥去。
那一刻当真是恍然如大梦初醒。
这不是旁的,是自家晗儿的运呀!
当下,陈明德目眦欲裂。
“不——”
他不要再顾及阿娘,顾及母子情。
他想着她,她何曾考虑过自己?
那些年,阿娘捎人从乡下带来问候,一包袱的东西只几双鞋袜,再裹一些乡下晒的果干菜干,厚实值钱的衣裳从未为他备过!
旁人回回以为是厚实的礼,道慈母难为。
他却苦笑,行囊内里空空又不值当,都是面上活罢了。
可明礼什么都有!
自他能赚银了,他念着那份母子情,东西都紧着往乡下送——他何时不孝了?
是,都是阿娘肚里生的,都是亲亲骨肉。
但在娘的眼中,手心手背是肉,却又想着指有长短。
他可以不怨她将自己从坟里偷出,埋了马蜂想克他。
可眼前这一切是他陈家的家当,是阿爷阿奶辛苦熬出来攒下的家当。
一夜又一夜地推着木车,敲开门户收夜香,五谷轮回物不臭不熏吗?是臭的,是熏的,只是没法子,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妪,带着个孩子能在城里做什么行当?
收夜香,这还是托人才寻来的赚钱生意。
有得有舍,收夜香得银子却不体面,平日里,一身遭人嫌弃的恶臭,衣服洗得再干净,旁人都会捏鼻子。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异父的弟弟?
……
风呼呼刮得厉害,阴风阵阵,陈家这处院子动静大得很,被棍子顶住的门都砰砰作响,窗纸也摇晃得厉害。
院子里,水缸结了层薄薄冰晶的水面都被破去,清水跃动,漾开一层层涟漪。
钱月香心一提,“我去瞧瞧。”
陈厚财抓了个扫把,缩脖子躲在钱月香后头,埋怨不断。
“该不会是那劳什子的美人鬼来了吧——不行不行,指定是瞧上咱明礼又高又俊,讨上门来了。”
“嗐,我方才说什么了?我就说你要害了我和咱们家明礼!你这个——”败家婆娘。
“闭嘴!”钱月香叱骂了声。
陈厚财不敢多言了。
老太太屋子的门也打开了,晗儿挨着老太太的手,童言稚语,仰头问太奶药苦不苦?
他兜兜里有蜜饯甜果子,给太奶吃呀。
陈阿奶老眼都是浑浊的水光,搂着娃儿直喊心肝。
柳娘走到屋门前,瞧到了什么,倏忽地瞪大了眼睛。
她张嘴抖了半天,往前两步,又近乡情怯,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
“明德哥?”
“是你吗明德哥?你回来瞧我们了?”
“什么!”听得一句明德,钱月香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香娘——”陈厚财将人扶住,顺着钱月香的目光朝前看去。
这一看——
“哎呀娘呀!”
他丢了手,自己也吓得腿软,重重跌在了地上,指着前头,话都说得囫囵。
“我、我莫不是在做梦?”他重重给了自己两耳光,一下就拍肿了老脸,呼嘶呼嘶着凉气,捂着脸怪自己手重。
“香娘,真、真是明德回来了?他怎么能回来了?”
陈厚财拉着钱月香的衣摆,哆嗦着声音问人。
不知何时,夜风将薄云吹跑,月光熹微的落下,朦朦胧胧着一点光亮,就着屋子里的几盏烛火,已然能将那处照亮。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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