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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10-115(第8/13页)
凤兰做了烧腊排。
祝凤兰好脾气,“成成成,都有都有。”
裹着层红的腊排切成一块块,搁了屋子后头菜园子里的豆角茄子,炖熟烧干,火舌舔着铁锅,盖子一掀,灶房里满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王蝉吃得欢,腊排也不输大鸭子嘛!
“表姑,我先回去了。”
“哎,路上慢些。”
夜渐沉,王蝉牵着大和尚往青鱼街的祝家走去,祝凤兰知道阿蝉本事大,也没有相送。
才入青鱼街,于街头镇眼的地方,有獬豸的虚象悬空。
它形似狮子,头顶处有一尖角,此时,像是被惊扰了一样,虚像陡然拔高,尖角包含锐意地破空而来,直顶王蝉身边的牛儿,于半指的距离停住。
大和尚的牛眼吓成了斗鸡眼一般。
王蝉鞠了月华朝獬豸石像养去,笑得眉眼弯弯,“你眼睛真亮,这牛皮下罩的大和尚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月华养了石,獬豸更是嫉恶如仇,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直盯着大和尚瞧。
一旦有什么动静,定要将他的肚子都顶破。
王蝉安抚了獬豸,转头对上大和尚惊骇的眼睛。
被骂了不是好东西,大和尚此时没心思计较,他看着王蝉鞠月华如鞠流水,颓然又挫败。
差距太大,竟也没了心气去比较了。
王蝉思忖,“你先前说过,在那一座山头里,牛皮将你和神像一并罩住了,那神像呢?你搁哪儿了?”
大和尚牛嘴一张,还不待开口,就见面前这小姑娘瞪了下眼。
一旁的獬豸似是知道主人心意,头上的角作势要顶来。
王蝉磨刀嚯嚯,“你想好了再说,要是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吹牛皮!”
大和尚要说自己没有带走神像,王蝉是不信的。
他原就是行骗的麻门出身,一双手从不走空,那一次,说是牛姥姥的皮护住了大和尚,实则是那一尊神像有灵,使了法子,又出言指点。
一瞧就是宝贝的东西,他怎么会不要?
空空和尚叫屈,“我哪敢使什么心眼啊,人都在你手下扣着了。”
怕真成了吹牛皮,正巧应身上这一身皮。形势比人强,大和尚放低了姿态,摆了摆牛尾,说了老实话。
“流火过后,我带着那东西下了山,还不待我朝它多学些本事,它就跟个普通泥塑木雕的神像没啥两样,半点没个动静。”
“后来,后来丢了!”
大和尚行骗出身,荤素不忌,为了让神像再开口,他使了诸多法子。
焚香祭拜,供五牲十二果,哀哀求神怜悯,传长生功法。
哪里想着,竟半分动静也无,山上那一道声音,那一阵风,好像只是错觉一样。
也是,不是谁都能聆听仙法,窥得仙缘。
那一座山头,虚空传音,也不过是因为情势危急,牛儿和人类相亲,可护人类,流火势大,所过之处成灰烬,它要沾一沾牛皮护人的运。
空空和尚自是不知内里详情,法宝在手,只筹谋着能有人家引路见仙缘,眼一沉,心下一狠。
既然来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
当即,他就想了个硬点子。
大和尚行走江湖,也听过许多邪门事,知道不论是神还是邪,都厌憎污秽之物。
那一尊神像不大,只成人手臂的高度,他日日揣着它,像是宝贝一样。
这日,他上茅房都不搁下。
说起旧事,大和尚又有分自得。
“我就假装不小心,找手纸的空挡,一个滑手,拉扯了我背着的布袋,啧啧,打好些个补丁的布袋了,不结实多寻常啊。”
“果然,布袋撕裂了个口子,眼瞧着它就要从我的布袋里掉出来——下头可不简单,我借茅房的那户人家是个懒汉,好几个月了都不清这茅房,缸深着呢。”
“嘿,说时迟那时快,它还真显灵了——”
“就见一道光闪过,倒把我先踹下去了,垫在它身上不沾污秽。”
可见这神和人一样,也怕消亡。
掉了回粪坑,大和尚高兴得紧,护着雕像不沾秽物,兴高采烈地从下头爬上来。
“不逼不行啊,你瞧我一逼,它不就显了灵?”
空空和尚也有自己都智慧,要一直没动静,搁在手中就只一木雕泥塑的死物,搏一搏,说不得他就得到了功法。
再说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过宝贝此物,怕丢了磕了,这才上茅房也一直带着。
而背在身上的袋子破了,这也没法子,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谁叫他穷,衣裳袋子是补丁了又补丁,洗了又洗,一拉就脆能怪他不?
必须不能!
他都一片拳拳之心了。
“许是瞧我日子过得着实辛苦,又记挂我这垫背之情,当天夜里,我就在梦里得了套功法,这才算是踏了修行的路。”
“你——”王蝉嫌弃得不行,却也佩服,伸出大拇指夸赞了下,“神气!”
能忍常人不能忍,做什么事不能成功,偏偏要做坏事,把路走歪走窄了。
“那怎么又丢了?”王蝉问。
“说是丢,我觉得是它丢下我遁走了。”大和尚有自知之明。
“得了功法后,一次雨夜,雷鸣电闪得厉害,实在不敢多行路,我途经一处村子,寻了个好心人借宿,起来后一直带着的雕像却不见了。”
要说是偷,空空和尚不相信有人能从他手中将东西偷走。
麻门骗术,行骗又偷拐,他出师多年,技术炉火纯青,还真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偷东西。
定是借着那一日的雷霆遁走了。
那一日的落雷是当真大,落在地上都成蛛丝密网一样游走,四面八方,一看就不寻常。
大和尚不解,“我就这样让人瞧不上?”
牛儿一瞥王蝉,牛眼里都是不服气。
要是他得的功法再强一些,那东西和莲花烛台一样,还在他手中,今日,他定不会这般轻易折在此,还变成一头老牛。
不过养石——
养石一术他也曾听闻,多是爱好山水之人,机缘巧合下拾得奇石,以心爱珍养,往往养出一两方石头都不容易了。
而珍养的石头就如灵符一样,可做护身之物。
哪里像他今日看到的那一管石笔,夜里见到的獬豸,石中成灵,灵长虚像。
而且天下少灵能,面前这丫头却不一样,一鞠就鞠一把,像灌酒一样朝这獬豸石像灌去。
瞧它都齁了!
……
遁走了?
王蝉停了脚步,低头思忖。
她爹说过,六七年前,他带着自己去郊外上香,入了一处破庙,幼时的自己便是在那一处见到宋毓之,从他手中得了蝉纹的石头。
而那庙里,玄川子雕像是活的。
雕像的头滚落在地,瞧着是泥塑木做的,但却像真的人头一样,脸颊跟着嘴动,骂骂咧咧模样,像是怒骂又像要泄愤咬人。
又凶又邪门。
空空和尚实在不想做牛了,躬着背难受,手撑在前头走路也难受。
更可怕的是,这走了大半日,他竟有些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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