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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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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为修行人,阿蝉姑娘便饶了我这一回如何?八宝镇的鞭春牛我是捣了乱,使了绊子,但好在上天怜人,八宝镇没有出人命,说来算去,我这是大错未铸下。”

    “怎会没有,于孝宗家就剩他一个人,一家子差点死绝了,你还道没有出人命啊。”

    王蝉瞥了眼大和尚,为他的厚脸皮惊叹,“是大错未铸,所以你还留了条性命,以后做牛偿债。”

    大和尚窒了窒,“这怎么能算,尤家姐妹本就死了,于母出事,更是陈年旧怨,冤冤相报的结果,同和尚我有什么干系?”

    王蝉已经不听大和尚话了,满嘴胡话,听他的话,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她朝大和尚一拍手,一道灵起,如一个夹板一样将牛嘴夹下。

    大和尚再开口,又是哞哞不停,气得他是两蹄刨着地儿,恨不得拿牛角朝王蝉顶来,偏生鼻子的牛环相克,疼得厉害。

    ……

    月上柳梢头。

    夜里时候,祝凤兰和谢时化也说起了这事。

    “我想了想,还是让邦采迁回胭脂镇,跟着伯元表弟读书吧。”

    “离家近一些,我们也能瞧着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能及时发现。”

    祝凤兰说着说着,面上浮出了庆幸。

    这一年里,他们家没少吃豆腐,回回都是谢邦采从八宝镇带回来,不辞辛苦,不惧路远。

    少年心思怎么藏得住,原先也道寻常,毕竟他们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少年情热——

    但如今这世道不一样了呀。

    瞧着好端端的一活人,一美娇娘,竟会是个早亡的孤魂。

    “咱们家俩小子,小的那个性子直率,一张嘴是没个把门,想说什么说什么,平日里还顽皮了些,常惹我生气。”

    祝凤兰在烛灯下缝补,说到这里,手中的针线不停。

    “邦采瞧过去稳妥。但说实话,我更担心邦采。”

    谢时化不住点头。

    是这个理儿,平素闷不出事,一出事,保准来一个大的。

    反倒是那一直闹的,小打小闹,瞧着烦人,平素挨骂挨揍多,心里多少有点儿数,界限在那儿,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成,迁回来读书,小树不修不直溜,搁咱们眼下看着也好。”

    两人说定了,心也安心了大半。

    不然他们真怕回头谢邦采也领了个媳妇回来,瞧着漂亮,夜里灯烛将影子拉长,映在窗纸之上成了肌肉虬结狰狞的大鬼。

    只这样一想,俩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漂亮儿媳妇要不得!

    ……

    青山脚下,田野广阔。

    此时,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春雨细密,别瞧只毛毛一般落下,瞧着细微,沾在身上一会儿便会湿了衣裳。

    都说春雨贵如油,一年中忙活好春日,后头的日子便能顺遂大半。

    这会儿,胭脂镇家家户户都忙着春种。

    个个戴着顶斗笠,嫌蓑衣厚重不便,就索性不戴了,挽起裤腿就在田间忙活开来。

    “阿蝉,这牛儿真借大家使啊,可不敢是瞒着你舅爷,将家里的牛儿借出去。”

    靠地吃饭的人格外惜福,牛这一牲畜于农家而言,不止是牲畜,更是家人般的存在。

    都爱惜得很,不舍得牛太过疲惫,就怕不小心累病了。

    王蝉认得喊话的这人,他唤做钱大岭,常和谢时化一道去旁的地方收猪。

    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模样,瞧着有些凶,做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活计,嗓门都比别人大一些。

    王蝉借着整理斗笠绳子的动作,悄悄揉了揉耳朵,笑着应道。

    “对,借大家使了,都别客气。”

    她一拍身下的牛儿,这会儿,她坐在牛背上,也戴了顶斗笠,春风吹得斗笠下一张脸白得清透。

    “这牛儿不怕累,今年啊,大家伙儿谁家地里缺把力气,只管把这牛儿牵去犁地,要不听话,使劲拽一拽牛鼻子处的缰绳就成。”

    钱大岭本还想再说什么,倏忽的,他想到王蝉的本事,再看那牛儿,眼里有惊奇的光。

    “乖乖,石头也能养成这样,活灵活现了!”

    钱大岭只道这牛儿虽生了血肉,却是王蝉用石头养成。

    石头变的,自然不需爱惜牛儿的力气。

    王蝉也没有多解释。

    平白添的助力,不用白不用,钱大岭当即去拿木犁。

    套上一用,果真好使。

    “这牛儿瞧着老了点,但脚程稳当,犁地也比一般的老牛快上一截,阿蝉你养的石头是这个。”

    他朝王蝉比了个大拇指,赞不绝口。

    只是不懂,为何养的石头得是老牛模样,莫不是就跟那些文人画画一样,枯藤老树昏鸦,牛儿得老一些才有意趣?

    王蝉好奇,“叔怎么知道这是头老牛?”

    大和尚披了牛姥姥的皮,血肉蕴养,这会儿牛皮油光水滑着呢。

    “看牙齿。”钱大岭示意王蝉瞧牛儿的牙,“牛和咱人一样,幼时有乳牙,乳齿白而小,牙齿和牙齿间的间隙也稀疏。”

    “恒牙就相反了,带着黄,牙大又厚——”

    “你看这牙的磨损程度,一看就是吃了好些年饭的老伙计了,还是个爱用左边牙吃东西的,这毛皮的油光水滑啊,是样子货。”

    钱大岭常跟着谢时化去收猪收羊,也能做劁猪的活,算是常年跟牲畜打交道,一说起自己知道的行当,眉眼一挑,话多了密了,收都收不住口。

    掰着牛嘴,仔细打量。

    最后,他意犹未尽,“叔和你说,以后家里要是添什么牲畜,你只管寻我,别寻你表姑父,他手艺是成,但眼睛还真没有我利,我啊,保准给你挑个好的,甭管是啥,最主要就是看牙口。”

    “牲畜也和人一样,牙口好,胃口就好,能吃就有劲儿。”

    有劲儿就身板倍棒!

    王蝉瞥了眼老牛,牛姥姥只皮是它的,牙都是大和尚自己化出。

    大和尚是年纪不小了,如今看来,平素里还是个贪嘴爱吃的。

    王蝉笑着应下,“成,家里要是添牲畜,一准儿请钱叔帮忙掌眼。”

    忙了半天,钱大岭正好歇歇,吃些水,等家里人拎饭过来。

    他瞧着王蝉不坐牛背上,随便寻了田埂边的一块石墩坐下,手中也没个空闲,正拿着一把刻刀雕琢石头。

    那石也奇,灰黑色的一块,半透不透,像被烧过一样。

    这样的石头理应有些丑,但这会儿,石头上遍布了或粉或白的颜色,团团簇簇,夭夭灼灼——

    还不止在表面,一些还长在石头半透不透的内里。

    “像梅花,也像桃花。”钱大岭又灌了口水进肚里,“好看。”

    “好看吧,这石头有自己的名儿,唤做梅花玉。”

    得了人分享如何辨认牲畜好坏和年纪,王蝉也不吝惜,饶有兴致的和钱大岭说起了石头。

    这是她前些日子从巨石蛇山寻回的石头。

    上一回见,石头盘山而下,通体灰棕之色,一块块相间有如大块的蛇鳞。

    石头也只是寻常的山石。

    不想经过白云阶裹着火石灼过以后,石头剥落成块,落进水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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