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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这春雨歇了,春光不要铜钿一样洒下来,他这心里的草籽儿淋了雨又晒了光,长得老快了。

    只听一耳朵的功夫,心口就像长了一团又一团的野草,叫嚣疯长,堵塞缠绕得叫他憋闷又难受。

    钱家要发财了?

    自家送过去的?

    ——不得劲嘞!

    林太公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路平了就好,路平了就好。”

    他也跟着看向隔壁的钱家,一看看了好一会儿。

    和自家一样样的四方格局,只钱家门前的路被泡了几日,便是淌了水,太阳正晒着,瞧着也泥泞。

    这泥水,怎就会是财了?

    罢罢,就几日的功夫,便是抬了风水,想来那财应也不多。

    ……

    不提林家的怅惘和不是滋味,另一边,谢时化摇着橹,小船在大江上行进,破水往前,如一叶扁舟。

    “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谢时化又瞪了谢邦直几眼,直把他瞪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缩在船的另一头,像只受惊的鸟儿。

    “没,没有吧。”谢邦直害怕,总觉得他爹手中的木桨下一刻不是要划水,而是要朝自己撇来,来个棍棒加身。

    “他做啥了,你吓唬孩子做啥。”钱大岭瞧得好笑,靠着船边,将磨刀石往水里一洗。

    石头吃了水,流水浸润个一盏茶的功夫,磨起刀来才顺手。

    很快,除了流水声,这一处添一道“咔嚓咔嚓”的磨刀声。

    刀锋愈发的亮眼。

    谢邦直瞧了一眼,往后又躲了一躲。

    谢时化欲言又止,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停了手中摇橹,将木桨递了过去。

    谢邦直又僵了僵身子。

    瞧着他这没出息的模样,谢时化还有啥不知道的,定是他这儿漏了口风,当即是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一眼又一眼。

    钱大岭好笑,“你这父子俩打什么机锋?对了,你那刀磨得怎样了,我瞅瞅,等到了临山屯,这刀不利可不行。”

    今儿一早,谢时化来寻钱大岭,便是相约着一道去临山屯。

    临山屯是东桔县下的一个村子,临着座大山,物产丰饶,因地势不错,被县里好几家的大户建了庄子在那头,更养了好些牲畜,种桑挖池塘,还搭建了猪羊棚子。

    今儿去临山屯,除了杀猪的活计,更有劁猪的事儿要忙。

    刀利,刀就快——

    猪崽子也少受些折磨。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今儿顺风顺水, 便是没有木桨划着船,随着流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小船顺着水波, 迎着日头, 照旧朝南边的东桔县方向淌去。

    谢时化叹了一声。

    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劁猪的刀磨了没磨啊,眼瞅着,大事就要不妙了!

    谁都知道, 命中财运难得,偏财运就更是难得了,多少人一辈子命中都没这一遭, 反倒是时有破财的倒霉运道。

    偏生还说不得什么,最后愣了几愣, 垂头丧脑, 说一句破财消灾来宽慰伤心的自己。

    左右财不见, 灾无法定, 就当是财卷着灾走了。

    林家抬高了路面,钱家门前湿漉漉, 瞅着是进出不方便,洗衣裳都得多搁些皂角, 多捶几下捶衣棒的麻烦,就跟癞蛤蟆爬脚背, 不咬人都膈应人。

    可阿蝉都说了, 福祸两相伏, 钱家门前积的不是水,是财。

    黄泥汤一滚,财运沾了黄, 说不得得是黄金!

    眼瞅着大岭兄好不容易聚的偏财运,牛羊都兴旺的好运道,哪里想到,自家臭小子嘴上没个牢靠,透了口风,竟被林家知了内里。

    他就说了,他离开钱家的时候,隔壁林家着急忙慌闹的动静是为啥。

    林家门前的路一平,积水顺道淌走,瞧着路是好走了,那财呢?岂不是要丢?

    糟心!

    谢时化只这样一想,就心痛得不行。

    别人家的财也是财,他感同身受。

    “大岭兄,你拿着桨,我来磨刀。”

    磨刀石吃了水,湿漉漉又实沉,刀往上磨几下,刀锋锋利,漾着冷白之色,阳光下,只见小小一把劁猪刀刀背黑,刀锋白,好似吹毛可断。

    到底是自家儿子,得给留条活路。

    船不大,是两头尖尖窄窄,腹肚稍圆的渔家小船,灵活机锋,谢时化起身拿过磨刀石和劁猪刀,船晃了一晃,水线几乎要贴上了船舷,漾进了些许的江水。

    谢邦直紧紧抓着船舷,一双圆眼瞪着他爹。

    刀吓人,木桨就不吓人了?

    要是挨了一拍,不得掉水里去?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不怪我,是小飞说了,林家太欺负人,他买了些巴豆,打算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支个木梯子,顺着黄泥墙到隔壁,再将巴豆下在林家灶房的大水缸里——”

    “让他们拉上两天,吃些教训!”

    “我、我这才和他说水是财的话。”

    谢邦直也委屈。

    那包巴豆他瞧了,好大一包,这要是真下到了林家灶间的大水缸,清晨煮了稀粥,林叔和林大哥就算了,年轻力壮的,多跑几趟茅房,就当是春日清肠下火,祛祛内毒了。

    林太公和林太奶可不成。

    俩老人本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回头要摔进茅坑,小飞不得摊上大事了?

    “哪里想到,林大哥这样不讲规矩,竟贴着墙角跟偷听我和小飞说话。”

    谢邦直撇了撇嘴,想起自己和小飞说水是财时,听到的墙角跟动静,以为是野猫耗子,爬墙一瞅,正好和惊得摔进角落柴火棍里的林运成大眼瞪小眼一幕。

    想到什么,他忙不迭又道。

    “瞧着他那模样,我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不过,我也怕林大哥会使坏,心里忐忑,出门时候,特意去了姥爷那儿,寻阿蝉问了一声。”

    谢时化紧张,“你问阿蝉了?阿蝉怎么说?”

    “不打紧的,阿蝉说不要紧,不影响钱叔发财,爹,你就把心给塞肚子里吧。”

    谢邦直回忆王蝉说的话。

    运在落成的一瞬便定下,今儿春雨停歇,不拘是流水四溅成杀人刀,亦或添丁进财牛羊旺的财运,本也就停了。

    林家又掘平了路,反倒是方便了钱家。

    “那就好那就好。”小船上,听到这话,谢时化庆幸不已,忍不住舒了口气。

    他呀,心里闷堵住的大石头总算是搁下了,不然总有种对不住大岭兄的感觉。

    小子闯了祸,老子得在前头担着。

    “你小子,既然问了阿蝉,怎也不早说。”

    谢时化没好气,木桨拍了下江面,激起水花掀浪,直把船尾的谢邦直浇了个透心凉。

    谢邦直:……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小子敢怒不敢言。

    钱大岭正拿着葫芦瓢将船里进的些许水往外舀,听到一句钱家发财,手中的动作一顿。

    谁家发财?

    他钱家?

    待明白事情的缘由后,他恍然模样。

    “我就说我出门时,林家怎么一家老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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