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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20-130(第10/18页)
睡,记得将盆里的水倒了,小心着些,别洒了,洒了地滑。”
她也不惯着人,伸脚朝钱大岭的小腿肚踢了下。
春日料峭,夜间寒凉,暖了脚的钱大岭想偷闲,正要说几句漂亮话,央金美桂倒一倒这盆脏水,视线一挪,正巧瞧到金美桂拿起针线篮中的剪子。
钱大岭:……
“我倒我倒,多大点儿事,拿什么剪子啊。”三两下趿拉了草鞋,钱大岭下了床榻,拎了盆就往门外走。
木门“吱呀吱呀”的几声响,夜风一下便灌进了屋,带着青草泥土的馥郁。
钱大岭穿得薄,才出屋门便打了个激灵。
原要泼到灶房水渠的脏水,他贪了个方便,往院子的角落里泼了泼。
“砰的”一声细闷响,是一个小物件倒泥地的声音。
声音不大,在夜风呼呼,枝叶婆娑、沙沙作响的动静中,这一道闷响并不清晰。
钱大岭似有所觉,停住脚步回过头。
他正待眯眼细瞧,只听屋子里传出了道笑声,是金美桂。
“这婆娘——”钱大岭好笑地摇头,“我去倒水,她就这么高兴啊。”
想着方才那道似有若无的声音,他又探头瞧了眼院子。
夜色深沉,钱林两家间的墙被高高垒过,清凉夜色下投下阴影,院子角落是深深的黑,垒在墙角的木头块都添了几分莫名的色彩,或大或小的木头截面有着不规则的形状,朦朦胧胧中,它们像一个又一个睁大的、半睁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垒着。
临山屯被吓过一遭的钱大岭:……
他打了个寒颤。
娘的乖乖,这就是戏文里说的,自己能把自己吓死吧。
虚虚又看了几眼,没瞧出什么不妥的地儿,钱大岭不敢再瞎想,拎着空了的木盆,忙抬脚朝屋里走去。
灯火昏黄,却也暖心,阖上木门,呼呼又沙沙的动静也隔在了门外,心中好似也安定了几分。
转头便见金美桂带笑的模样,心里搁下事儿,钱大岭说话都爽利了。
“成成成,冲着媳妇你这欢喜劲儿,以后夜里都我去倒水,不用你忙活。”
“瞎说什么呢,我哪是为着这点儿事高兴。”金美桂嗔了人一眼,示意人瞧桌上的油灯。
“什么?”钱大岭不解。
“灯花笑啊。”金美桂嗔言,“我方才剪了个灯花笑。”
钱大岭的视线落在金美桂手中拿着的剪子,恍然,“你拿着剪子是要剪灯芯?”
金美桂:“不是剪灯芯是作甚?难不成是为了威逼你,为了赶你倒水?”
钱大岭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心虚。
“我还没这么小心眼!”金美桂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坐了下来,剪子一个咔嚓,又剪了些灯芯。
昏黄的烛光跳了跳,炸了个小小的火花,像是灯火的笑意。
金美桂瞧着灯火有些出神。
“小时候,我常听阿娘说,灯花笑,百事喜,你呀,就安安心心的去歇着,别想七又想八了。那什么祖宗送财,添丁进财牛羊旺的财运……该是咱的就是咱的,跑不了。不是咱们的,想破了脑子也白搭。你啊,这些天尽是平添烦忧。”
“别的不说,你从临山屯平平安安回来,咱一家平平安安的,我就阿弥陀佛直念佛了。”
家人康健,不比牲畜旺来得吉利?
顿了顿,金美桂又道。
“大道理我也不懂,我只知道,阿蝉姑娘说了,一个事儿要是一直念着,钻了牛角尖的劲儿,就是朝一个地儿使劲戳洞,戳的洞深了,心里刻了印,便是自己罗了网,生了障,这不好。”
钱大岭:“你碰着阿蝉了?”
“哪是我碰着了。”说起王蝉,金美桂话里都是感激,“人小姑娘可听说了,你这几日老不得劲儿模样,丢了魂一般。这才特特来了家里,寻我说话,让我劝劝你。”
“我瞧她有些懊恼,原也是因着林家抬路,见咱们被欺得心中愤懑憋屈,这才为我们判了【进财添丁牛羊旺】的风水。”
“也是因这断言,你瞧瞧林家,连夜也要将抬的路再收拾回去。我啊,想起这事儿,大半夜心里都美得紧,恨不得叉上腰、站墙角跟朝那头儿哈哈笑上几声,笑得他们羞恼才更痛快。”
“多好的事儿,偏你早也念,晚也盼,熬得两眼发光,一门心思往财门里钻,浑脱脱戏文里那生障的恶鬼。累得阿蝉姑娘担心得不行,怕自己是好心做了坏事,连连反省。”
想起白日时候,王蝉寻上门时懊恼的模样,金美桂还叹小姑娘生得真是好,心地也好。
就坐在堂屋的四方桌旁,茶水也不喝,摩挲着杯盏,欲言又止模样。
最后眼睛闭了闭,头一句便是和自己道不是,说自己不该犯了多言之过。
财无过,撩拨得人心浮动是过。
“这哪是阿蝉的错了?”钱大岭急了。
“是是,我也说了这话。”金美桂忙道。
钱大岭重新坐回圆凳,他仔细想了想这几日,一抹脸,倒也真听了劝。
“是是,是我这些天迷了心、生了障——不念了不念了,今日后,我不念这事儿了。”
一旁,金美桂起身收拾床榻。
她瞧了钱大岭一眼,见他是真将话听进去了,心里更是高兴。
“这才对,左右这日子,咱家过得也不差,小飞懂事,阿妹小淼更是贴心,过日子图的啥,不就是一日吃三顿饭,夜里再睡个安稳觉?咱家差着哪个了?”
“没得本末倒置,想着这财门的事儿,你倒夜夜睡不安稳了!”
钱大岭夸赞,“行啊媳妇,这话说得好,你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了。”
金美桂美得不行,“嘘,小点儿声,自家人夸自家人,给别人听着笑话。”
末了,她嗓门压了压,“白日里,我也给阿蝉说过这话,她也夸我了。”
钱大岭哈哈又是一声笑。
……
隔了一道高墙,林家。
林家老太爷,林家老太太,两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墙角跟下。
墙垒得颇高,两家泾渭分明,一如两家生了裂痕的关系。明月高悬,这一头淌着月色,倒是将两人的模样照得清晰。
月色沁凉,泛着冷白,照在人脸上无端有几分冷寒之意。
林老太爷:“东西都放好了?”
林祖德恶狠狠瞪了眼墙那头,听到这话,忙应道。
“放好了放好了。”听着钱家夫妇俩的笑声,月色下,他的脸阴了阴,笑笑笑,一日到晚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听得人生恨!
“且让他俩先得意着,再过几日,我瞧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林老太爷没有应声,月色下,他拄着拐杖的手瞧着似有些污渍,似是泥土的印记。
墙的另一头,钱家的院子里,墙角跟处垒着齐整的木头堆,木头堆下不起眼的角落里不知被谁搁了个小偶。
巴掌大的小偶,泥塑模样,夜风里有红色一闪而过。
细看,原来是泥偶着红衣,不是太清晰的五官,鼻根处却捏得精心,瞧着是牛鼻子一般。歪歪扭扭站着有些怪异,似是不稳,细细一瞅,泥偶只一只大脚着草鞋撑地,另一只脚高高被抬起,盘于腰间。
一同盘在腰间的是一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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