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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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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我的腿,是我的腿!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拿回去,它是我的腿,长在我的身上了,是我的腿了!我还用它走路过,是我的腿!”

    赵立泉哀嚎得厉害,又不甘心。

    分明不痛,却嚎得一脸的眼泪和鼻涕,拼命地去扒拉缠在身上的柳条,想要看看下头自己的腿怎样了,指甲翻了也不在乎。

    几人看了都忍不住啐他。

    “呸,刚刚还说呢,要是有法子,这腿他就给人还回去,真要还了,又做这哭丧模样叫给谁看啊。”

    “就是,搁他身上用两天,怎就成他的了,没脸没皮的东西!”

    那厢,赵立泉见嚎叫无用,反倒破口大骂了起来。

    王蝉瞧见如今这情况,倒不意外,朝人丢了一道禁口咒。

    就如欠债的人不以为意,常说有钱了就还,有钱了就还一样,真到了有钱的那一刻,叫他还钱,他却又不愿意,就如割肉一般。

    无他,原先欠下的钱,他早就当做是自己的了。

    平日里,说说漂亮的话推诿推诿,不伤和气还显了他大度,旁人要是不依不饶讨要,反倒成了不讲情面。

    倒反天罡!

    ……

    王蝉将两人的腿换了回来。

    赵向生沾了一口尸炁,尸居余炁,将死未死,在天医石的牵引下,他周身的尸炁都引入下肢,此时,王蝉帮他断去这半身,换回他原先的下肢。

    而原先的那一半身体,这几日生在赵立泉身上,倒是不沾这尸炁。

    如今一换,就如归整一般,各就各位,断口处的血肉急骤地生成,生气自下而上潮涌,只须臾的功夫,赵向生死得惨白的脸吊回了一口气。

    柳枝松开,两人都躺在了地上。

    赵向生瞧着和在葫芦湾时一般模样和身高,只因失了半身的血,面色有些金灰色,瞧着是大失元气,得躺好一段日子。

    赵立泉却有些惨。

    他一双腿换了回去,和原先一样是病腿,但里头沾了些尸炁。

    便是王蝉使了法子,在这残肢上落了符阵,不让尸炁往赵立泉身上蔓延,但这腿也大变了模样,瞧着又僵又硬,还是发青的颜色,有些怖人。

    ……

    “阿生,阿生,你感觉怎么样?”

    周金娘大喜,几乎是扑一样地扑了过去,将人抱着就不撒手了。

    她又哭又笑,小心地将人扶着坐起来,瞧了他的脸色又去看他的腿,伸出手想碰却又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人有气了,谢姑娘,多谢阿蝉姑娘,姑娘大恩呐。”

    王蝉拂了道风将要朝自己拜的人扶起。

    “婶儿客气了。”

    那厢,赵向生已经清醒,想着这几日受的罪,他的眼一下就红了。

    “娘。”

    “爹。”

    他哽咽得厉害,便是自己做僵咬人的事都记得。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墙里头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好闷好闷,喘不上气来了……我、我好怕。”

    “不怕了,不怕了,爹娘在这里!”周金娘心中大恸。

    赵大山又心疼又生气,抬手想打一巴掌过去,瞧着人脸色,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紧紧捏着。

    “怕?你也知道怕,我早就和你说了,做人立身要正,你偏不听,好了,叫人给你砌墙里生埋了,有这些折腾都是你自个儿惹出来的,你不受罪谁受罪?”

    最后,他恨恨丢一句,“等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团聚就好,团聚就好。”瞧着赵家三人团聚,花媒婆眼窝子浅,抬了袖子要去擦眼睛,下一刻瞧着周围,立马就又换上了惊怕的神情。

    自己几人还在这邪门的村子里呢。

    才待要说话,就听砰的一声,又一处的窑子炸了,村子里的流火淌得愈发厉害,便是王蝉那方天医狸的虚影都萎靡了几分。

    “咪呜——”

    金丝银缕勾勒的猫儿身形也像被火燎了一样,金光没了精神。

    许逢春惊跳,“我怎么觉得,这罩咱们的金光薄了些。”

    花媒婆拍腿,“哎哟哟,小子你眼睛就是利,是薄了嘞!”

    孙乾几人一看,心都凉了两分,就听一阵刺啦刺啦的动静起,流火朝护着他们的金光涌来,像热锅上贴一块五花肉一样的煎着,火一旺,一下就少了油脂。

    不远处,钱寂得意得不行。

    牛僵亦是在砖塘村中横冲直撞。

    这时,就见王蝉掐了一道灵,灵如剪刀,直冲红线牵引的那几处窑子去,钱寂先是一愣,紧着想起什么,抬手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

    只听一处又一处窑子炸火的声响,地上的流火愈发厉害。

    花媒婆急得不行,“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你这是嫌浪不够大还是怎地,咋还帮着这衰人掀浪了?”

    王蝉:“婶儿不要急,你且在看这火烧的是谁。”

    花媒婆愣了愣神,顺着王蝉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当即又是一阵不解。

    只见也不知道是怎的,方才还烧着阵法的流火竟掉了个回马枪,转头去燎巨像处的钱寂。

    不止如此,村子里的火原先这里一团,那里一簇,没个章法,这会儿却不一样,像有什么在引着它一样。

    牛僵也失神了,丢了一直拢在肚皮下的大和尚,扭头顶着牛角朝巨像顶去。

    “这、这莫不是都失心疯了?”

    王蝉:“不是失心疯,是反噬。”

    空空和尚:“黄茅瘴妖……竟然是黄茅瘴妖。”

    牛僵没死盯着它,大和尚寻了个空档,蹄子一刨,自己就朝王蝉跑来。

    这时,它也看出了端倪。

    花媒婆不明白,看了这个又看那个,“什么黄茅瘴妖?对了,方才阿蝉姑娘你也说了这话,这是什么东西?”

    牛会说人话,远着的时候瞧着倒是稀奇,这会儿大和尚牛也入了阵,花媒婆有些怕,又挨近王蝉。

    孙乾有几分见识,“莫不是山瘴中的黄茅瘴?”

    “不错。”王蝉点了点头。

    这会儿,那如人首四肢排列的窑子炸开,流火耀眼,倒是掩盖了流火上头如烟的瘴气。

    烟无形,风一吹便散,但这道烟瘴却越来越浓,最后凝成女子婀娜的形态。

    也是李盼归冤魂养的那条红线指引,王蝉才留心到,砖塘村窑子下竟压了只瘴妖。

    山中林木遮蔽少见天日,阴湿又潮热便容易生瘴。

    年有四季,便又有四瘴。

    春日时,万物勃发生青草瘴,夏日,阴雨绵绵漫黄梅瘴,到了秋日,黄茅遍野草枯黄,则生黄茅瘴,冬日,山岗清冷,冷雾缠山,瘴又唤作霜雾瘴。

    这里头,最毒的便是秋日草枯的黄茅瘴。

    炁机盈眼,王蝉瞧到,被红线拘住的黄茅瘴妖和钱寂之间有前缘因果。

    甚至,最早时候,钱寂能够以寄死窑的砖头砌成困人偷寿宅子,只最后阴差阳错落为鬼蜮,便是依凭着这只黄茅瘴妖。

    ……

    见几人都好奇,王蝉想了想,组织语言道。

    “离这儿很远的地方,有一处荒了许久的村子,唤作幽窑村,那个村子的人常说一句话,老人牙口好吃后人,所以,人到了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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