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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55-160(第16/20页)
年纪,就会被家里人送到山上的窑子里等死。”
都说年少无歹心,这话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蝉瞧到,小娃娃时候的钱寂,长在乡野间,生在村子里,倒也颇为淳朴。
他瞧着村子里的老人被送上山,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很是不忍,时不时的,还会偷偷从家里拿一些干粮上山,给被砖砌住的老人送几口饭,捎一壶水,饱一饱肚子,解一解饥肠。
便是救不来人命,多挨上几日也是好的。
这些老人里,有他的亲人,也有的,是瞧着他长大的乡邻宗亲。
他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死。
明明人还没有死,为何就要被送上山等死呢?
偷送了粮食上山,下山的时候,想不明白为何要这样,钱寂还会抹着袖子呜呜哭上几场。
山中易生瘴,有一座座寄死窑的山里头,阴瘴更是生得厉害。
见不到日头的山里常有烟雾环绕,渐渐的,山瘴竟生了意识。
因着是秋日黄茅遍地枯黄时候凝的意识,这道山瘴是黄茅瘴。
初生的灵还很小,幻化不成人形,只小小的烟雾,学着人的模样长了手脚,嗖的一下,再冒个头,有时尖脑袋,有时方脑袋,有时觉得脑袋顶得烦了,索性就摘了脑袋搁手中拎着。
轻飘飘地在山上卷来卷去,贴着地上的枯叶和小石子儿。
见着和自己一样是小孩模样的钱寂,它心里多了几分亲近。
钱寂上山时,常常有一道风卷着叶子在他周围。
这便是初识。
只一人知道,一人不知道。
……
人心易变,这是常话,长大一些后,也许是瞧多了也习惯了,又或是不想再受那份沉默的折磨,钱寂上山的日子少了。
提着篮子的人影愈发难见。
有些许意识的山瘴失落。
但它也没做什么,毕竟山中无岁月,这里卷卷,那里漫漫,逛了这座山头又回那座山头,就是一日又一日。
春日花开,夏日浓荫,秋日结果,冬风萧瑟——
就是一年四季。
等它再留意到人影时,它已经由一道细细的风,长成龙卷风一样的瘴气。
而钱寂,也从细皮嫩肉的娃儿变成了老人。
牙掉了好些个。
不是牙好,但后辈也说他吃后人。
钱寂被送上了山。
被砌在窑子里的钱寂不想死,他不甘心,坐在阴冷又黑暗的山窑子里,看着每一回儿子孙儿上山,送着吃的时候还背着砖,儿子沉默地将砖砌高,一层又一层,镐子敲在砖头上叮叮叮的响,他也能清晰的听到胸口咚咚咚的心跳。
活着,他分明是害活着。
孙儿又哭了一场,“阿爷,为何阿爷要在山里住着,我想阿爷和我一起住村里,阿爷还好好的,好好的啊。”
是啊,他还好好的。
耳朵边听着孙儿的哭声,他将遗忘许久许久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为何牙好便吃后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牙,又是嘲讽又是冷笑,最后涕泪连连,想明白了。
不是牙好吃后人。
是他老了,拉拔不动家里的人了,不能往家里搂铜板儿了……
不能做活只能吃,这就是罪,这就是吃子孙。
他不甘心,不甘心!
儿时上山常伴身边的那道风又卷来了,钱寂昏花的老眼眨了眨。
他一直觉得,这风是幽窑村山上一座座窑子里的阴魂凝成的。
是他。
是他阿爷阿奶。
是他的阿爹阿娘——
曾经,他麻木了,和自己眼前的儿子一样,叮叮叮的敲着砖头,将窑子一点点封死。
这时,一道细细的嗓子在风里问他,你怎么了?
……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钱寂没有说话,但他听到自己心底的哭嚎。
他愈发的恨,就让他有一口好牙吧,就当真叫他吃了子孙吧。
黄茅瘴妖不懂,也有些不安。
但感受到那道怨恨,以及周遭的执念,本就这座山头养出的瘴迟疑地应了好。
下一刻,如烟似雾的瘴盘旋着砌着钱寂的那矮矮窑子,砖似被烧着,幽幽的青黄,如枯草的颜色,烧到最后,窑子还是那副模样,黄昏日暮虚影里,窑子瞧着竟像一张嘴,张着的嘴。
在儿子孙儿再一次上山砌砖的时候,咔嚓一下将人吞了。
再出来,老迈的钱寂年轻了几岁,牙也重新长出来了。
夜幕来临,笼在夜色里,他摸了摸自己的一口好牙,好一会儿就听又哭又笑的声音呜呜在山里传开。
牙好能吃人。
能吃人了。
……
孙乾惊奇,“老人牙好吃子孙,这话——老夫怎么觉得有几分耳熟?是在哪儿听过吗?”
说罢,老大人皱眉苦苦思索。
“是,大人是听过。”王蝉转头看他,也不卖关子。
“据我知道,和您同村的妇人,有一个唤做钱香月的,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她娘家便是这幽窑村的,平日里,想着亏待亲长的时候不亏理,她常爱说的便是这一句。”
顿了顿,王蝉又补充了句。
“当年,您那车夫孙二峭的媳妇过世,灵堂上,她和大人意见相悖,就说了这话。”
“对对对!”孙乾瞪大了眼睛,“我记起来了,那一回我可被气着了,姑娘你竟知道这事儿?”
孙乾惊奇得厉害,那可是有十来年前的事了,眼下这姑娘才多大,那时她又才几岁,怎就知道得这样清楚了?
这一刻,王蝉在孙乾眼里又添了几分神通。
……
几人皆想不到,这教着人以砖砌人,又是偷寿,又是种药邪法的钱寂,当年竟也被砖砌过。
孙乾都不免感叹,“既知道力微时苦,力强时又何必去强人?”
花媒婆:“呸,这种人可多了,市井里不也常说小人得志吗,就是说这了。”
黄茅瘴妖只烧了一处窑子,让钱寂应下幽窑村许久传下的那句话,老人牙好吃后人。
既然时刻防着老人,不吃上一回哪成,不白担了这恶名?
烧窑的那一下,既有黄茅瘴妖识得幼时钱寂的缘故,更有钱寂那一刻的悲愤和幽窑山一座座寄死窑里无数老辈枉死怨愤的共鸣。
因着这,钱寂得了几年光阴。
但欲壑难填,年轻了几岁后就想更年轻几十岁,更年轻几十岁后就想一直年轻。
黄茅瘴虽是四时山瘴中最毒的一个,但通了灵窍的它却不是心毒的妖。
瞧着又一次张口吞人寿的钱寂,它颇为心灰意冷,化雾成烟要回山里。
哪里想到,钱寂确实有几分运道。
他央着黄茅瘴妖,托它瞧着自己与它相识多年的份上,一人一妖却成朋友,说来算是一场缘分。
为他再做另一件事后,他就同它好好告别。
……
好友告别,诗文里都称赞的。
天真学着人的黄茅瘴妖,人形都还不稳定,听着这话就欢喜了。
告别,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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