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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175-180(第10/14页)
反而是屋里无风而有风起,帷幔纱帐轻晃,墙上莫名多了道身影。
陛下,何人来了?
裴贵妃张口正待说话,倏忽的,一道风炁朝她面门而来,带着些许腥腻之炁。
“爱妃也累了,就先歇下吧。”
老皇帝的话温声响起,还不待裴贵妃回神,风炁过后,她就闭了眼,方才惶惶然却怎么也厥不过去的精神,一下就落入了黑甜梦乡。
往下坠,往下坠——
没有底一样。
风呼呼在耳畔刮过,恍惚之间,似乎带着鬼啸阴鸷,又带众阴魂不怀好意的兴奋。
“来陪我。”
“来陪我们。”
“一起死,一起死……”
“一样,我们都一样。”
“嘻嘻,没差,迟早有一日,你会和我们一样,一样……”
皑皑白骨遍布崖底,它们喊着一样时,凄厉又怨恨。
睡梦中,裴贵妃睡得不安稳,她不安地喃喃,“不不……”
老皇帝没有将人扶上榻,只搁在一旁。
只见她一身月白衣裳堆叠了裙角在身畔,沾了些许的血迹污了色,衣裳没遮住的地方,露了些许如脂膏样细腻的肌肤。
肌肤白腻,打眼一看,却又像要化成一摊在地上般。
地上那些萎靡的眼珠又活跃了些许,在她周围挨挨挤挤,黏黏糊糊,蹦蹦又跶跶。
“进来。”见人睡沉了,老皇帝沉声道。
话落,墙上那道虚影动了,阴影也由浅变浓。
纱幔拂过,遮了这半面的墙,也将这阴影遮盖,待纱落,墙上的虚影不见了,地上反倒站了一个人。
只见他三十来岁模样,却有一头的白发。
这不奇怪,修行之人只看面皮是看不清年岁的。
修行修行,修的便是己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时间流逝,寻常人的皮囊衰败腐朽,皱了,干瘪了,气息也浑浊了,但修行者却转化精气稳固内里,元神充盈,故能皮囊不朽,目有龙虎精神。
须发泛白,却又是他们顺行天地秩序,甘愿体现这一道法自然的表在。
奇的是,这人分明年纪不小,做一身道人装扮,却像富贵人家未及笄、未行冠礼的小姐少爷一样,脖子上戴了一个大金的项圈长命锁。
长命锁华贵,项圈通体浑圆饱满。
旁人錾莲花纹、祥云纹,又或是龙凤这等吉祥意头的纹路在金银圈上,他脖子上这一方项圈的纹路却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动物。
圆项圈两端朝长命锁探去的位置,隐隐能瞧到动物脸庞的几根须样。
长命锁金灿灿,沉甸甸,压在前襟之处,有铃铛些许坠在上头,长命锁两旁,又有几个小巧的算盘,戥子秤,勺子汤匙等小物在一旁坠着。
随着拱手的动作,金银器物叮叮作响。
细细去听,却又好像有群鼠在吱吱嘻嘻。
声音似有非有,似幻还真,一个留神,却又像是虚妄错觉。
“真人。”来人拱了下手,神情恭敬。
老皇帝抬了下手,“我这身皮囊,可当不得你这一声真人。”
他叹了口气,“罢罢,依着凡俗相称吧。”
来人停顿了下,没有喊陛下,反倒称呼了一声,“皇爷。”
两人沉默了下。
修行的道友彼此相称时,除了道爷,也会在姓前唤一声爷。
这一声皇爷,既是称陛下,又是同为修行人的称呼。
来人瞧着一地的眼珠子,又去看地上的裴贵妃,一时间,沉默更甚。
“怎么,心疼了?”
老皇帝幽幽的声音响起,屋子里,那一颗滚在角落里的宝珠莫名光暗了暗,紧着又亮,映衬得这一处宫室如有烛火招摇。
又像坟头青幽闪动的鬼火。
“没有。”来人当即否认。
老皇帝冷哼一声,“骗我你骗得过去吗?我能入人间,多得你这一脉相助,自然,也是我为你们这一脉留了机缘,助你这一脉能够在这灵气断绝之地修行,一饮一啄,前缘既牵罢了。”
“你我虽未一体,却已是心神相通,你之所思所想,我皆能感知,你又何苦再自欺欺人。”
来人抬了头。
要是王蝉在这,多瞧上几眼,定会惊诧这白发童颜、戴了长命锁项圈,装扮得颇为富贵的人有几分面熟。
来人沉默了片刻,再看地上的裴贵妃,轻叹了声。
“不是心疼,是不忍罢了。”
“陛下也爱宠了一场,是枕边的亲近之人。毕竟是她的家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行事多留一分后路也好,何苦叫人一家子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由当朝的侯爷、夫人沦为阶下囚?”
一直吃苦的人,吃习惯了,有时便不觉得日子苦、难熬。一点儿甜就觉得高兴,好哄得很。
最怕的便是这前一日还高高在上,后一日跌入泥里的。
云泥之差,能叫人逼疯。
老皇帝目光沉沉,也不言语,黄色的衣袖一振,坐屋内太师椅上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衣袖中,隐隐还坠着眼珠子,一闪而过又不见。
遭了一翻反噬,萎靡了许多,但根底仍在,需要更多的人命来养。
目鬼,破官运。
叫裴贵妃看一眼,恰好再一问是此物为何物,他道一句眼睛,入的便是裴贵妃的娘家,勇毅侯府。
破的,自然是勇毅侯府的官运。
老皇帝喝了一口茶,茶水入体,他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残破窟窿,灯尽油枯之相。
“可恨!”他神情恨恨地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啪的”一下,杯子四分五裂,碎瓷扎进了身体,割破了手,有鲜血淋漓。
“皇爷。”来人担心。
“皮肉伤罢了,和我今夜及这些日子遭的罪相比,不足为提。”
玄川真人半点也顾不上,随意摆了下手。
逆子可恶!
和逆子一同行的灵蝉更是可恶!
纱幔微动,拂得滚在角落里的宝珠莹光幽微,老皇帝神情不明,阴影时而漫上,时而又褪下。
“若非我布下的星阵,怎会叫那逆子有这般本事了……可恶可恶!”
想着自己布下的星阵,以亲子道骨血肉压阵,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反倒叫宋毓之遇到灵蝉,得灵蝉荫庇和造化,最后和星阵浑然天成,互为一体。
从此,他是阵,阵是他。
在这方天地里,更是能引星力修行,修为较之他人更快。
而他,诸多筹谋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仙是成了,但名落了仙籍一瞬,转眼的功夫,那名字便淡去,快得像是从未在上头落名一般。
叫他空欢喜一场。
老皇帝目光落在裴贵妃身上,这一刻,想到什么,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狠。
“怎么?他勇毅侯府是多金贵的人,不能受这云泥之别?我受得,他家自也能受得,这天下的人都受得,都得受!”
见他气怒,来人不敢多言。
玄川真人当真是又悔又恨。
“为何?阿武,你说为何如此?天下的运道就似都朝他去一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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