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本姑娘有心愿未了》20-30(第6/17页)
“喀喇”,金光结界被扎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痕,谢临把话补完:“限。”
阿珠被他背着,径直撤向了工坊深处——那里,正是他们上次来时,看到整整齐齐雕版摆放的地方。
阿珠十指翻飞,红线交织成盾,挡住那些袭击谢临的墨字和废弃雕版,忽而视线一凝。
“谢临,你看。”
谢临看见了。
那些被挡开的雕版,在落地瞬间,似乎都被一股柔和的黑气托了一下,全都稳稳竖起。
上次也是这样,被结界挡在外围的雕版,一块块像墓碑一样立着。
哪怕已经被废弃了,哪怕魂魄已经堕入疯魔,他依然极度爱护这些东西。
他和阿珠已退到了工坊深处。
工坊停工,天地架上的雕版依然被打理得纤尘不染,齐齐整整地码放。
厉鬼携着滚滚黑雾,穷追不舍地堵住了他与阿珠的退路。
“阿珠,找出《程氏广韵》的老雕版。”
这是程氏印书坊最为人称颂的书,多年来加印数次,就连国子监先生们授课,都推荐学子去买这版本,不止是因为疏注的双行小字清晰、谬误最少,还因为雕刻刀法神妙,还原了前朝大家手书的神韵。
“我试试!”
阿珠双手齐出,红线瞬间变粗,拽得各块沉重的木雕版相互碰撞。
她一双鬼目不受昏暗影响,逐一扫视却觉得天书蒙面,字又细又密,还全是反过来的,“谢临,《程氏广韵》是讲什么的?有什么特点……我我我辨认不出来啊。”
厉鬼嘶吼已至身后,黑雾就要将两人吞噬。
谢临猛地侧身,飞起一脚,将一张厚实的木桌踢翻,挡去了几道墨字攻击。
“他生前爱惜,必然时常摩挲查验,找怨气得最重的!”
一语惊醒梦中鬼!
阿珠凝神,凭借着对阴气的感知寻找。
谢临则再次咬破指尖,飞速划出新的结界,这道结界画得极尽繁复,眼看最后一笔就要成形了。
厉鬼却已然撞破了桌椅。
阿珠:“找到了!”
红线犹如灵蛇探出,将那几块《程氏广韵》的母版紧紧裹住,在半空“哐哐”互撞起来。
那些猛烈攻击的墨字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厉鬼不可置信,浑浊的鬼目瞪得快要脱眶:“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住手!给我住手!”
“手”字没说完,阿珠偏偏把雕版掉了个面向,将字面贴着字面摩擦起来,眼看就要磨出木屑。
“我熬了两个寒暑,刻废了那么多好木料……你这糟践斯文、目不识丁的野丫头!”
厉鬼的吼声里不再全是戾气的嚎叫。
那种嘶哑变得清晰,透出属于人的情绪,他在害怕。
阿珠用红线抡着这套据说珍贵无比的雕版,作势要朝着坚硬的墙壁狠狠砸去。
“你要是真的爱惜这些心血,就不该破坏秦相公要发给天下学子的善书,也不该在雕版里藏恶毒的诅咒。”她故意将红线往下一沉,借着这争取来的时间,谢临指尖最后一笔也落定。
一道比方才更大、更稳固的金光铺开。
铜墙铁壁一般往外扩散,甚至覆盖了阿珠掌控的老雕版落点,厉鬼被结界阻挡,只能眼睁睁看凝聚了自己半辈子心血的雕版从高处坠落,“不要……快住手啊……”
他周身那股狂暴的黑雾如潮水般散去。
原本高大的厉鬼,急剧缩了一大圈,变成个普通的老头,跟平安巷聚在大榕树下打叶子牌的李大叔、陈老汉都差不多,相貌谈不上丑陋,更谈不上怨毒。
他满脸皱纹,嘴里喃喃地哀求:“不要砸……别砸。”
阿珠的红线松脱,雕版齐齐落地,在他目眦尽裂时,奇迹般悬停下来。
是阿珠操控风卷,将雕版稳稳托住了。
老头颓然坐在地上,最后一点缭绕的黑雾也散尽了,把他完完整整显露出来,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短褐,身上套了一件沾满墨迹和木屑的围裙,不像个印书坊东家,像个一辈子就做一件事的手艺人。
阿珠从谢临背上探出脑袋,双手一展,红线绞成麻绳那么粗,毫不客气地把老头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程老丈,我怕你又变脸了,疯起来不讲道理,这个不能松开。”
工坊里叫人窒息的阴冷气息褪尽。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整个工坊像是被狂风肆虐过,桌案四脚朝天,刻刀和棕刷嵌在木柱上,地上铺满木屑和纸团。方才那阵墨字袭击,将墙壁和地面溅得斑驳,跟用狗啃过的劣质墨刷乱涂乱画没什么区别。
红线那一头的程老丈被捆成了个粽子,正呆滞地盯着那些完好无损的雕版。
阿珠从谢临背上飘下来,想要走近,腰间一紧,却是谢临低头,捏起两截中间断开的裙带,再度打个死结,这下她的活动距离连半丈都不到了。
那裙带是绢白色的。
青年打结时,指腹血迹落下去,尤为明显,在月色变成一种暗色。
阿珠的指尖点过去,干扰他打结,数了数他还算完好的指腹,七根,“谢乌鸦。”
一语成谶,别叫谢啊呜了。
谢临被气笑,弹开她的手指,“起码我没险些被厉鬼一脚踩死。”
“鬼是不能踩死鬼的,我至多变得扁一点。”
阿珠说完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十分乖觉地往他身前贴近了半步,“我们先把程老丈的事问清楚了,待事情了结,你再一并同我算账,除了把我挂树上晒太阳,想怎么使唤我都成。”
她连拖带拽,把他带到了程氏印书坊前东家程惟梓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程惟梓原来不叫程惟梓, 他叫程天佑。
程氏印书坊传到他这里,刚好第三代,老一辈说富不过三代, 第三代的家财最难守。
为此, 父亲在冠礼时给他改了这个表字,惟梓,惟梓。
梓木是雕版的首选良材, 木材细腻,不易开裂,刻下去的字一笔一画都很清晰。
父亲既希望他成良才,也希望他将程氏的技艺和印书坊都传承下去,守好这块招牌,这些老雕版。
程惟梓自问这辈子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做到了。
他若有百年寿数,老了眼不瞎,手不抖,就能在雕刻工坊的案台后坐上八十年。
可他终究是个普通人。
他娶妻生子,有了一儿一女,像是父亲对待他那样, 悉心教导,要把独家手艺都传授给儿子。女儿嘛, 千娇百宠养着,丰厚嫁妆攒着,待及笄了给她找个好郎君嫁了就是。
但命运同他开了个玩笑。
儿子程文耀的性格, 说得好听是活泼、随性, 不受规矩束缚。
说得糙一点,屁股生来尖的,压根儿坐不住。拿最简单的上样打薄来说, 稿子描好了,反贴在木板上,一点点将纸张絮搓走,打薄,只留下反字墨色。
只要不是个蠢的,只要肯花几分耐心,很快就能学会了。
程惟梓手把手教,一遍不成两遍,两遍不成三遍。
程文耀愣是能把薄纸搓破,连带底下的字迹糊成一团,不是这里力重,就是那里漏掉。程惟梓从温声细语到暴跳如雷,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AI文学 www.aiwenxu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