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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偶》20-30(第21/23页)
人都有野心,都有所求之物,有的人想要更多,把手伸进别人的餐盘,而有些人的野心只是希望自己餐盘里仅仅能果腹的东西,不要被别人抢走了。李裕安冷眼看着母亲和谭母交好,直到对方也开始倾诉一些重要的事,就譬如,谭冰宜的婚事迟迟没有着落,尽管她有过两段恋情,但一旦涉及家族利益,总有些无法让步的地方,之前的候选人是周之倾,但随着周家再三推迟,婚事也黄了一半。谭母说起此事,带着她的想法:“如此看来,门当户对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主要是冰宜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是很独立的人,她不会允许自己的意愿被影响。”
母亲知道时机到了。
她说:“何不考虑我们家裕安?”
她完全站在对方的角度:“裕安这孩子也不错,虽然有些地方不如其余两家的孩子,但他就好在性格上,他一贯是个踏踏实实的人,而且我们两家在商业上往来也不少……最重要的是,裕安会助力冰宜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冰宜的意愿的,有时候,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谭母的心思无声流转。
当天夜里,她就和谭父说起这一桩提议,谭父倒没有表态,只说再看看吧。其实李裕安真的很难入谭家的眼,倒插门的标准都够不上,但是,谭父隐晦地询问起谭冰宜的意见,却看见女儿笑得非常愉悦,说,竟然有这样的事。他问,你对李裕安有意吗?谭冰宜想了想,说:
“他是个非常坚韧的人。”
坚韧,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当然,也很深刻。谭父讶异于谭冰宜对李裕安的评价,她说过萧呈很单纯,说周之倾很儒雅,这些都是大家看得出来的,对于李裕安,说的却是“坚韧”。
“依你看,李裕安是怎样一个人?”
谭冰宜说:“很聪明,很厉害。”
最重要的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就是可以发展下去的意思,谭父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会倾向于周之倾,或者萧家那浮躁的小儿子。谭冰宜也很讶异,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谭父说还不是因为你跟那俩小子好过,谭冰宜嘴角的笑意更深,摇了摇头,说:“谈恋爱跟结婚,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既然谭家也愿意,此事就推行得非常顺利了。母亲卯足了劲儿地折腾,敲定了这门婚事,连李裕安都感觉不可思议,谭家的门是这么好进的吗?还有,谭冰宜,她竟然也点了头?其实权衡利弊就能知道,谭家有选择李裕安的理由,他是个优秀的人才,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身后什么也没有。李裕安和家族的纠葛不深,这样的人,嫁过去了,就完全是自己人。
并且谭冰宜的同辈都已步入婚姻,有的甚至都生了子,对于这样庞大的家族来说,有孩子的竞争人就能得势。谭冰宜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无论她如何考量,和李裕安在一起,毕竟太疯狂了。李裕安觉得她同意的概率是一半一半,但他低估了恶魔的恶趣味,她非常爽快。
李裕安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谭冰宜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裕安当然会说:“我没有任何想问你的事。”
“我倒是有很多想问你的事,老实讲,我很意外,但一想到你家发生的事,我又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谭冰宜坐在他对面,姿态很放松,“不过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再发生点什么,呵呵。”
李裕安沉默以待。
“真遗憾,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以讲。”
李裕安强迫自己去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大概是因为我太过了解你,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没错儿,这也是我愿意和你联姻的原因,”她笑了,“你很了解我,比别人都了解我,我就不用掩饰自己是怎样一个烂人了,啊,说到这里,需要走一遍相亲的流程,做个自我介绍吗?”
“……别了吧。”李裕安轻声说。
他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订婚的日子在一个月后,结婚的日期在冬季,明年的一月份左右,在这期间,李裕安得知了母亲患肝内胆管癌的噩耗,这是一段令他记忆混沌的日子,李裕安记不清太多,突然就得了这样的病,突然又变得很难治,突然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命运要把人间变成地狱,总是相当容易,李裕安对于母亲没有太多的感情,他懂事之后就开始恨她,但也是很浅薄的恨意,并不足以让他的人生更好或者更坏。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如今出人头地的生活,得益于母亲。
她的一次次高嫁。
如今,她又死在最合适的时候。
李裕安记得母亲临终前,是如何血红着双眼,死死攥住他的手,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他侧身凑近,要听清她最后的遗言,很多人在临死之前会反复搬运自己的一生,回忆其如何辉煌,或者忏悔一些丑事,而他的母亲深深地望着他,眼泪喷涌出来,留下的遗言却是——
“儿子!你终于要嫁入豪门啦!”
母亲高兴地说,随后就咽了气。
李裕安怔愣地望着她,似乎没想到,她死之前就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儿子,你要嫁入豪门啦。啊,他在想什么,他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比如儿子我还是爱你的,其实这么多年我都对不起你……他把亲情想象得太美好了,临到头来还是有这些矫揉造作的期许,既然她这样,他也不必抱有利用她的愧疚了。
李裕安不可抑制地流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象的贪心 谭冰宜,我
李裕安筹谋这桩婚事有一段时间了。
他对谭冰宜, 并不是完全的敬而远之,私底下,他仍然知道她的动向。探究谭冰宜是他的, 习惯, 对, 已经变成习惯这么难以摒弃的东西, 李裕安自己也倍感意外,他竟然如此适合在暗处偷偷地盯着她。有一天他变成自己都厌恶的存在, 他一开始并不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或许是谭冰宜挑逗了他。
亦或者, 激怒了他。
反复的,来来回回, 在一根绳上被拉扯,李裕安像是行走在绳索上的小丑, 脸上涂满了厚重的油彩, 有天,他突然想纵身一跃, 想知道这样血溅当场的方式, 会不会让贵宾席上的某人笑出声来。他的眼睫糊满了粘腻的脂粉, 从余光看向她, 她高坐在看台, 冷艳而受人敬仰。
要这么做吗?
会很惨的。
真的会死得很惨。
李裕安到底在想什么?
他如果还有一点点自尊心, 就应该离她远远的,当好他的“第四人称”。他就应该怀揣着这份诡谲的暗恋心事,紧紧闭着嘴, 临到死都不说出口一个字。这个秘密会跟着他进入棺椁,而他也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他这么孱弱, 身体经常出问题,心智也不坚定,很容易就死了,他这种人的死也不会惊动什么。有的人会死得很伟大,而李裕安正好是死了也无所谓的人。
他再一次望向谭冰宜。
宴会厅中,她是主角,众宾偏爱,一呼百应,他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注视着她,这一眼,他看到的是她婉转的侧颜,下一眼他会看到她唇上的鲜艳色彩,再下一眼,看向她那抹红的裙摆和纤细白皙的手腕,还有下一眼,很多个下一眼,他如果只是为了看她,纵容也无妨。
她和周之倾分手了。
她进入了下一个空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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