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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夜偶》20-30(第22/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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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回 合。
一条条信息,像是鲜红的警戒,在李裕安的脑海里盘旋,猎鹰般寻找机会,狠狠地抓挠一下他脆弱而跃跃欲试的心。办公室里母亲大胆的假设,让他的地狱灵光乍一下闪现,那分明不是好的行径,李裕安站在门外,手指落在门上,久久无法敲下。有一瞬间,他确实在期待。
天方夜谭的事,
该怎么把她变成现实?
他已经许多年对她视而不见了,对自己的欲望,那些想要和谭冰宜发生什么的瞬间,更多次的压抑下去,就像强行把想要呼吸的头颅摁下水面,这是对他天性的一种弑杀,李裕安每天都在做着杀死自己的鬼事,他这样告诉自己,因为他爱自己,所以保护自己,但这是爱吗?
他如果真的爱自己,
为什么,
不纵容自己去毁了自己?
李裕安根本就没有好好地爱自己,这么多年来他既没有爱别人,也没有爱自己,他爱的到底是谁?他睁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想着,当母亲在车上教唆他高嫁的时候,他愈发认真地想,他爱的人究竟是哪个?每个他帮助萧呈、帮助周之倾的瞬间,他都在想,他的所爱在何处?
扑通、扑通。
心脏没有缘由地跳动。
事实就是,这么多年,他看谭冰宜的每一眼,他都很有感觉。在那块树荫遮挡的公告牌下,她那张令人胆战心惊的脸,她浅色的瞳膜,轻蔑而骄纵地瞥一眼,他的大脑就直接宕机了;当她头一次将目光倾注在他的脸皮上,他感到每个毛孔里都空荡荡的,很饥渴,饥肠辘辘,有什么东西就要钻破他的皮囊冒出来;事实就是他既讨厌她,但令他看不到她,又会难受,
所以才会呕吐。
他压根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太喜欢她了,是他的爱令他感到作呕,他竟然在撞破了她那么多秘密之后,还对她动了心,他为自己的恬不知耻而作呕,明明知道她百般作弄他,一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专心致志地钻研她,他有没有把自己放到她手边,廉价地任她摆弄?到底有没有?他到底承不承认,他就是个扫货,期待和她的每一次见面,期待着她的凌辱?
李裕安,你简直太恶心了。
恶心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你对她怀揣着偏见,内心疯狂地诋毁,你为了维持自己的自尊心,仅有的体面,你装作对她深恶痛绝,演到自己都信了三分,但我也理解你,我知道你是不得不装,如果你不装,她压根不会正眼看你。谭冰宜对他仅有的一点耐心,建立在他厌恶她的基础上,讨厌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成为不了她最喜欢的人、或最喜欢她的人,但没关系,他能成为最恨她的人。
至此,在那场喧闹的晚宴,他仍然没有过分的欲念,是什么让李裕安真正走上失控的道路?什么让俄耳甫斯在空荡荡的地狱里回头?继父的死撬开了权利一角,李裕安头一次坐上那张神秘的餐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头一次感觉到手中的刀叉是如此有分量,命运的齿轮被拨乱,机关卡壳,野兽嗅到了机会的血腥,而在那个最动荡的夜晚,他花了十分钟去哀悼一个熟悉的人的离去,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够痛心,但非常高兴,他忘恩负义地高兴,阻拦母亲的道路上最重要的关卡被铲除,继父若消失了,他知道母亲一定会拼尽全力使他高嫁。
他死得正是时候。
需要这样浩大的变动去推动母亲下定决心,而他,只需要“坐享其成”,这一刻李裕安的自私再一次彰显,他装作不情愿、半推半就的模样,在谭家人面前露脸,装作这一切都是被母亲逼迫的,他也是屡屡同别人如此解释,无论是萧呈还是周之倾,他都只一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表示这不是他想要的,是别人硬给的,终于李裕安也达成了虚伪的最后一环,那就是欲拒还迎,因为如果你捏住李裕安的心脏,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其中沸腾的欲望——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
没有人能拒绝谭冰宜,没人能拒绝她的出现,正如没人能接受她的离开。李裕安不能拒绝谭冰宜,就像豺狼对鲜肉有着最纯粹的渴望,蜂蜜最爱萃那一口蜜浆,苍蝇见到腐果就要围着打转,他骗过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自己,他美得很,成为谭冰宜名义上的丈夫,太妙了。
从未有过这么好的事。
可以说,李裕安是打了“一场胜仗”,他那总是很容易失败、被她看穿的恶作剧,终于成功了一次,他终于有了瞒住谭冰宜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永远也不能告诉她的。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藏在厌恶下的那一小颗真心,泊泊地泵着血液,颤动着,像是海面之下的小生命。
如此蒙昧、如此脆弱。
轻易就会被碾碎了。
李裕安不是好人,虽然看起来像,因为他有一双善良的眼睛。他的命很好,旁人总说,他的母亲嫁得越来越高,他的阶层也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跨越,这时候李裕安就表现出了痛苦,表现出予独爱莲而不染的清醒,说我宁愿她不那样做,宁愿自己还过着以前那样平庸的穷日子,但真要李裕安回去,他也是不愿意的,那样就离谭冰宜越来越远了,连遇到她这个阶层的人的机会也没有。李裕安很少有“一定要得到的东西”,人们说的所求之物,他听不见,看不着,大抵是因为他生命中靠自己得到的东西太少,大多数都是别人硬给的,拿走也容易。
没有什么情不情愿。
母亲总说,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
李裕安如此反问自己,第一遍的时候,他自欺欺人地说,我想要的不过是苟延残喘地活着,第二遍的时候他开始动摇,说别问了,那是一件就算想也得不到的东西,天方夜谭,第三遍你再问他,他就会非常不耐烦地告诉你,我想让你死,好吗?别问啦!我他爹叫你别问啦!
但你第无数次、夜深人静时问他。
李裕安,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李裕安会睁着那双漆黑而密不透风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你,一言不发,然而,就在你以为他永远不可能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的名字,着魔般的三个字——
谭,冰,宜。
独属于恶魔的名字,念到最后一个字,嘴角飞快扯开,就像是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又像是两侧的嘴角突然被人用刀子划开,飞快地冒出鲜血,就着流血的微笑说出她的名字。
一切都在告诉李裕安,不要去,一切都在告诉李裕安,赶快去,要尽快地得到她,或者被她得到。一切都比不过她在继父的坟墓前,露出的那个哀戚的笑容,她的裙角黑得像成群飞过的乌鸦,带动一片难缠的欲望,李裕安的心脏得不成样子,他盯着她,有意把呼吸放得慢。
像引诱她步入他的牢笼。
令人愉悦的,她此刻对他内心肮脏的欲望一无所知,她仍然站在人群里,她用过去看待他的眼神,看待着现在的他,想必她肯定以为他还在厌恶她的那一阶段,不知道李裕安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又当又立的表子,疯狂地想要得到她,他想要,她的手上戴上属于他的婚戒。
人人幻想得到她的爱,
李裕安却想要得到她的卑劣,
他想让她有机会能折磨到他,如果她够不着,他就往她边上凑一凑,让她顺手折腾一下他,然后再害羞地、飞快地驶离案发现场。他像一只躲在洞窟里的小狐狸,既好奇,又无比小心谨慎,可现在这只狐狸太大了,油光水滑,狭小潮湿的洞穴已经容不下他,他的胃口也与日俱增,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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