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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老实妻子欲和离》30-40(第18/24页)
自此,崔景辞就再不信这些东西了。
在当槐稚说她不信神佛之时,他马上就知道,为何不信。
不过也都是一些被神佛辜负之人。
他年少时甚至觉得佛陀面目可憎。
人世间最真挚最高尚的情感全都在你这大雄宝殿了,可你从始至终都是那样麻木地独坐高台,你一次又一次地叫人愿望落空,给人希望,最后却又叫人绝望,凭什么受万人恩戴。
只有在后来长大一些之后,这种愤世嫉俗的情感才慢慢消退。
因为只有弱者才会怪罪这世间所有能怪罪之物。
崔景辞今日愿意来拜观音,也并非是突发奇想,田广如家中有两个儿子,当初他夫人一胎双生之后,就不再有孕,两人盼着儿女双全,生个女儿出来,前两年起就一直在调理身子,拜送子观音,前段时日他妻子顺利生产,当真生了个女儿出来,他一高兴,没少在他面前提起。
崔景辞听后,便刚好趁着化雪休沐,带着槐稚来了这里。
他想,是男孩,是女孩,都可以,但最好还是儿女双全,这才圆满。
今日天气甚好,艳阳高照,在这里拜完了观音之后,两人也没急着离开,在寺中闲逛了起来。
崔景辞忽地说起,“小的时候我常来这里,每次一来,寺中的人就在背地里议论,他们说,看看,那个女人又带着儿子过来了。”
他的嗓音里头没有什么情绪,槐稚听后,问道:“是你的母亲吗?”
是他的母亲吗?
崔景辞笑,“是我们的母亲。”
槐稚小声地问,“她是病死的吗?”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毕竟人已经去了,看起来一直是崔景辞心里面的一根刺。
崔景辞笑得更厉害了,然而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说,“与其说病死,倒不如是气死更为贴切。”
他现今还记得母亲死之前是何情形。
窦水半夜的时候突然咳了血,府中乱作一团,那天,崔林志不在家,谁知道是宿在哪里了呢?崔景辞被姚嬷嬷晃醒,跑过来后,她的脸已经苍白一片,唯独唇角的血是那样刺眼。
窦水问,“他人呢?”
姚嬷嬷眼中泛着泪光,“还没回来呢,不知在哪里。”
窦水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了起来,她伸出那瘦得没形的手,朝崔景辞招手,崔景辞到了她的跟前,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应该去哭的,然而,心里头笼罩着一层莫大的悲伤,泪却怎么都淌不出来,只是堵在胸口,闷得厉害。
他走到窦水的面前,窦水抓着他的手,说,“小辞,娘怕是不行了,你爹回来,告诉他,我恨他,恨那个女人,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崔景辞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啊。”
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呢,那年他才六岁。
为什么?窦水想说,就是要和你说,就是要你知道,娘恨他们,你也要恨他,恨他们。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你爹更不用说了,娘活着他都这幅德行。你万一被他们那伪善的做派骗了怎么办啊,你要是被他们两个人欺负了怎么办啊?娘是不行了,只能叫你恨他们了,不管他们怎么接近你又或者是给你糖吃,你也要恨他们。
最后,窦水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喃喃地吐出几个字音,没有人能知道她死前到底是说了什么,那或许是她最后的真心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窦水死之前,最恨的不是崔林志,不是那个女人,她恨的是当初那个自己,恨那个因为一点甜言蜜语就心动的自己。
她呢喃的是,“窦水啊窦水,你太糊涂了。”
别人辜负你也就算了,怎么你也把自己辜负了呢。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凉意。
崔景辞说,“我爹勾结何氏,死之前,我娘都没再见到他最后一面,她留的遗言,是叫我告诉我爹,她恨他。”
槐稚听后心头一颤,她意识到,崔景辞是在和她说些心里话。
她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他是吃准了她心软?
槐稚说,“都过去了,你看,现在你好好的,你娘瞧见了,也会高兴的。”
崔景辞停下了脚步,他看向她,笑中像是带了些惨意,他说,“我母亲死后,我便没娘了,紧接着也没爹了,他们总是喜欢欺负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只有你了槐稚,有时候,我可能会做得不好,可是,如果你讨厌我,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好害怕,你也要讨厌我。”
槐稚心口一震,似没想到他这突然的表露。
寒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神情看着痛苦,从前的伤疤就此揭开,只是为了让她,不要讨厌他。
槐稚真的不知道,他这一次,到底是不是又在做戏,他这番温良,温良得和她最开始碰到的崔景辞一样。她觉得自己其实不能再信他了,因为他总是这样,每次,无一例外的,都是这样,只要有点事情,就会用这幅嘴脸来诓骗她。
可是,看着他那张痛苦的脸,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实在是没办法远离他。
他那淳朴的柔情苦痛,叫人无法视而不见。
槐稚想,饶是他骗了她,但那些往事,却也不是假的,不说别的,单就这件事情而论,就这样吧
他没了娘,后娘又是那样,他说他总是被人欺负,总也不能再是假的了吧。
她最后再信他一回了。
她抱着他,道:“没有,你不要乱想了。”
柔软的身躯埋在了他的胸口,崔景辞那空荡的心脏好像被这团温暖的棉花塞满了。
怪了,他在想,是不是槐稚有些什么怪本领,能把手掏到他的心里。
*
崔景辞那天真假参半的戏换了他们好些时日的安宁。
那日从寺中回去之后,槐稚又像是从前那样,没再总想着和他暗自置气,他的袒露多少是唤起了槐稚心底柔软的思绪。
崔景辞自己都折服于那精湛的演技,他其实真是不想和槐稚闹得太难看,如果能用些温和的手段叫她听话,何必去扯开那片遮羞布呢。
他这还不是都为了她好,他当真是为了她操太多心。
然而那次去拜了观音之后,他们这没动静,崔景奉那倒是传来怀上孩子的喜讯了。
崔景辞听后,冷嗤,观音娘娘,您那福泽是不是散错地了。
崔景辞倒不是恼崔景奉卢云兰先有孩子,恼得是观音作弄人,又被寺庙那地方耍了一通。
槐稚见崔景辞这样,心里面又想起了梁祈声的话,他说,崔景辞生孩子是为了夺家产。
想他对那何氏的憎恶,这话怕是不假,又见崔景奉那边先怀上了孩子后,崔景辞脸色就不大好看,看起来或许是在为孩子一事生气。
槐稚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有些怕一心想要孩子的崔景辞迁怒于她,悄悄地躲着他。
这段时日倒也还算安生,大家彼此安静,槐稚听人说,卢云兰那胎颇不安生,自打有了身孕之后,府上的医师就没少往他们那院子跑。
这样过去半月,十二月初的时候,大抵是什么法子都使过了,这胎就是不安稳,何氏好像还寻了个道士上门,看看家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晦气。
这不看还好,一看真就出事了。
那道士说,府上有片梅林里面邪祟气甚重,风水不好,害得夫人们不好养胎,梅林不宜长留,应当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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