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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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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有些心痛。

    那么怪他吗,她就那么怪他吗。

    心痛愈重,悔恨才慢慢席卷了他。

    天气愈冷,十二月的寒冬不知过了多久,春节快到了,揽椿院也一直沉在一股压抑的气息之中,当初的政敌接二连三下了台,崔景辞接下来也愈发风生水起,深受皇帝器重,不少人企图给他送些姬妾,可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地没有什么好下场,便也再没人敢有那些心思了。

    崔景辞每天的事情就是在公务和孩子之间转圜,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怎么都哄不住,崔景辞脸色阴沉地说,“你想要娘?你以为我不想吗?哭有什么用。”

    你娘都不要你了,带着你妹走了,你哭什么。

    都是你不听话,所以你娘才那么狠心,舍得抛下你,和你妹妹一起走了,为什么你也留不住她?

    崔景辞从前甚至还嫉妒过自己的孩子,嫉妒他们的身上竟然还能流着槐稚的血,这个世界上有了比他和槐稚更亲近的人,可是,你和她明明还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就连这样,都不能把她永远地留在他身边呢。

    孩子是槐稚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只是再怨恨那个没用的孩子又能有什么用呢,他是槐稚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崔景辞生完气后,又抱着他,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哄着。

    孩子的哭声如此喧闹,可他心里面不知怎么的,就是空荡荡一片。

    自从一些重臣接二连三离去之后,乾熙帝对崔景辞愈发器重,一些拿不定的大事都喜欢请教他,吸取了前一任首辅失败的经验,所谓谓行多露,崔景辞行事谨慎,不会叫人寻出过错,也从不会在皇帝面前借势拿大,便是由此缘故,乾熙帝也愈发依赖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甚至比当初依赖老师,还要依赖他。

    太皇太后失了高鄂和杜养,如今只能凭借那单薄的血缘关系企图掌控皇帝,然而,幼年的经历犹在眼前,被那些人支配的恐惧让皇帝感到愤懑,且不说是皇帝,就连一个最下贱的人,也会对这样的事情产生一些不满的情绪,长久的压迫,本就不该出现在皇帝的身上,是以,小皇帝对太皇太后的那些话也只是听听而过。

    梁家当初和崔景辞联手一起铲除了敌人,如今却是分道扬镳了,平日只算井水不犯河水,并无多少往来亲近,梁太后人倒老实谨慎许多,看出皇帝依靠崔景辞,也不会主动和崔景辞犯不痛快,甚至还主动举荐他入内阁。

    当初内阁连着去了两个阁臣,按着崔景辞如今的功绩来说,就算是进了内阁也没什么人能去置喙,一些崔次辅的部下也接连上书,内阁里面两个阁老见此情形也上书举荐,皇帝正也是这样想的,如今便借着群臣的意干脆叫他入了阁。

    元宵节,宫中摆了宴席,崔景辞带着则徽一块赴宴。

    则徽也快两岁大了,这会正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身上。

    则徽早会喊爹了,最开始听到爹的时候,崔景辞没多高兴,只是笑了笑,哄着他又喊娘,可则徽怎么都喊不出来,崔景辞有些恼怒,混蛋东西,吃你娘的奶长胖的,而今连个娘字也喊不出,他看当初就是他不听话,他母亲才带着妹妹离开他。

    崔景辞三日不肯见他,许是被木绵她们教过了,后来总算是喊出来了。

    则徽的母亲去得很早,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记事,现在也只当自己生下来就没娘。

    他这个人也未免太过残忍,本也不该逼迫一个连母亲都不再见过的孩子才对。

    宴席上,崔景辞坐在很前面的位置,旁边坐着的是而今的夏首辅,五十多的年纪,此人生性老实忠厚,不喜争端,一切讲究调和折中,当初首辅和次辅相争,他一直看在眼中,却怎么都不掺和,可谁又能想到,那两人接连出了事,死的死,罚的罚,最后这首辅的位置,叫他这个老三顺了上去。

    崔次辅为人尚可,当初在内阁时,也护过他几回,知道他生性柔善,也不欲将他牵扯,如今他去了,崔景辞又入了阁,夏首辅对他也颇为照顾,甚至一些大事小事,都询问他,让他决断。

    首辅见他带了孩子过来,要孩子过来抱了抱,他逗了几下,又对崔景辞道:“生养得真好啊,你一个人带孩子,也辛苦,怎么没想着趁着孩子还小,再续个呢?”

    夏首辅对崔景辞就像是长辈看晚辈那样,毕竟是崔次辅的孙子嘛。

    他说这话,真没掺些什么政治目的,只是一些长辈对晚辈的唠叨罢了。

    现在孩子小,两岁都没到,还不记事,早点再续个弦,孩子长大了,也不会怪罪他。

    崔景辞把孩子抱了回来,让则徽坐在自己的膝上,他道:“家里面都是下人在带,我能有什么辛苦,我不需要娘子,孩子也不需要母亲。”

    夏首辅听他语气不怎么好,也不再说了。

    宴席上崔景辞没怎么说话,基本就是在那哄孩子,喂孩子吃饭,则徽有时候不听话,喜欢乱扭乱动,崔景辞见了,就沉了脸色。则徽竟然也会看人眼色办事了,他在家里面做惯了霸王,除了爹外,每个人都顺着他,这会见父亲这样,登时不敢胡闹。

    饭用至一半,有歌舞上场,崔景辞只顾着照顾则徽,但是却见坐在一旁的孩子,忽地盯着那大殿中央的人不动了,竟还从口中说出一声稚嫩的“娘”字。

    崔景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那独舞的女人,竟和槐稚生得有几分相像,乍一看,真得很像,甚至就连崔景辞都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只是再看第二眼,才发现明明哪哪都不像。

    槐稚在则徽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去了,按理来说他不可能记得住她的相貌,这么久没见过生母,却还是对一个生得像她的女人喊娘,他冷冷地掰着则徽转回了头,则徽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又喊了声“娘”,崔景辞本想训斥他,可看到他这幅样子最后还是噤了声,只道:“你娘早就死了,不许瞎喊。”

    众人都企图从崔景辞的眼中看出些端倪,然而,那个舞女出现后,他仍旧是那样毫无波动。

    宴席结束之后,崔景辞抱着则徽归家,出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他又一次碰到了那个舞女。

    舞女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正在被宫里的嬷嬷刁难,看样子正在受罚,寒风中,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崔景辞抱着则徽,视而不见,径自走过,那个舞女却又忽地扑到了他的脚边,她仰头看着他,神色凄凄,泪眼愁眉。

    她的手扒着他的衣摆,凄声道:“公子,救救奴家吧,奴家愿为你当牛做马。”

    崔景辞竟真驻足片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角竟勾起了一抹笑。

    见他笑了,那个舞女还以为这事成了,然而却听他淡声道:“她永远不会这样求我,生得不像就算了,学得也太不像了吧。”

    要不是槐稚还有个做过妓子的朋友,就凭你今日所作所为,我也要让你去死,你能活下来,就感恩她吧。

    崔景辞并无停留,抱着则徽离开了这处。

    没走多久,就被一道出来的梁祈声追上,他凑到他的跟前,奇怪问道:“悬霜兄,我看那个舞女很像嫂嫂啊,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心疼呢?”

    崔景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心疼?那你赶紧带回家去啊。”

    怎么,从前不是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想要抢走他的槐稚吗。

    梁祈声叹道:“哎,槐稚都去了这么久了,你何必总对我出言相讥呢。”

    崔景辞听他提起槐稚的名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梁祈声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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