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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太子甚爱玉腰》110-120(第20/21页)
而来,只为心上人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死了,就是死了。
再也回不到过去,也无法走向未来。
年同知晓新帝这是在点他。
分明从前,新帝还是太子时,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没有理智的事情。
现在呢?
在年同看来,若不是为了那个贱妇,他心目中英明的圣主,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然而此刻,他便彻底悟了。
新帝一直都是这样,而不是他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需要的是拿着刀,听话,指哪打哪的将军。
年同缓慢地跪低,最后磕了头:“是,微臣知罪,但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微臣愿为陛下效死,九死不悔。”
新帝点头,他现在并不是很愿意再去扮演什么君臣情深的戏码。
年同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不再理会他的新帝,男人转身,侧向卧倒在床榻外间。
若不是今夜他也在现场,且还是亲眼所见那女子身死,年同是绝不敢相信那女子竟死了。
她死了,其实并不打紧,年同也不在意。
他真正担忧的却是陛下。
该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同床而眠呢?
但愿操办完这女子丧仪后,陛下能重新恢复理智,变回从前那个明智朝气的青年雄主。
————
嘉定二年,农历一月廿六。
道路两边的积雪,还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
截止到今日,便是新帝罢朝的第七日。
理由从一开始的‘皇后病重’,变成了‘皇后辞世’,满朝皆惊。
群臣对于这个几乎没有露面的皇后,可谓是一丝印象也无。
不过听说她是为了陛下挡贼人的刀,百官们无不称赞一句‘贞烈’。
更有甚者,除却那些有朝廷诰命在身的臣妇,还有朝廷要员家中的女儿自愿前往坤宁宫致哀。
朝臣们一开始认为新帝重情义,悲伤过度,要为皇后守个头七。
但直到今日,新帝还没有将皇后入殓的意思,甚至也没吩咐什么时候恢复朝议。
朝臣们这才汇聚到一起,叽里咕噜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不过,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前往闻人府上,请荣养在家的闻人老阁老出山。
这闻人老阁老似乎也难拂众意,当真前往玉阙城□□,亲至坤宁宫。
经过王振通禀过后,闻人老阁老入了正宫内,却见满宫上下白纷纷一片,入目所触亦是雪片似的白色。
偌大的坤宁宫正中,摆放了一尊无比精美华贵的棺木,灵前还设了张案台,香烛供奉、瓜果米点一应俱全。
殿外、乃至偏殿里,都跪满了一群哭丧的诰命与臣女们,还有整个坤宁宫上下服侍的宫人。
闻人老阁老在灵前见到了陛下,他穿着素服,整个人颓然地靠坐在棺木前,发丝凌乱,双目赤红。
甚至,他下巴上还有来不及刮去的青茬胡须。
闻人老阁老站在殿外,逆着光线眯眼看了看,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眼前的颓废失意的男子,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少年太子,相差多矣。
经王振以咳嗽声提醒,闻人老阁老撩袍入内,到底逝者为大给上了柱香。
只是未曾行跪礼,闻人老阁老跪蹲在新帝面前,瞥了一眼,见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被鬓发梳理整齐的奶母抱在怀里,这小婴孩的额头上绑着一条白色孝带。
“陛下,斯人已去,还望节哀。”闻人老阁老叹息道。
新帝抬目看向眼前须发皆白的老人,点头说:“是外祖来了。”
闻人老阁老只能继续强忍说:“陛下啊,你是朝廷的天,亦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若你为妇人情爱就耽湎于悲伤之中,这可不是为君者该为的”
新帝并不作声,外间有报时的内侍拿了锣鼓敲了三声响,一时之间,那些哀伤的悲痛声就断断续续地静止了下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就连一旁侍奉的王振,都觉得浑身长满了尖刺一样。
王振膝行几步,磕头说:“陛下,头七将过,皇后殿下她也该是要入陵安寝了,养生丧死,逝者为大,您的不舍与情意,皇后娘娘她都知晓的,事已如此,不如莫要强留。”
“奴婢斗胆劝陛下,奴婢也曾得恩赏,有幸服侍过皇后殿下,奴婢私心里认为,皇后殿下她是一位极珍爱美貌的女子,她生性爱洁,定然也是不愿意自己最后一程人生路是不堪的,尤其是被陛下您看见。”
新帝抱着一块木牌,心中酸麻不能忍,他捏紧了手掌,骨节泛白的手背隐约泛出青紫的血丝。
众人只觉得好似过了许久,实际上,只过了一会子。
新帝撑起身站了起来。
他单手抱着灵牌,踱步来到棺木侧,认真地端详起里面的人来。
棺木内侧循制,采用了明黄色的裹布,女子身着一袭织金绣凤赤红的对襟霞帔翟衣,头上戴着正是皇后才能使用的点翠飞凤六翅凤冠。
而阖上双眸的女子,宛如睡着了一般沉静。
六日前的凌晨,还是王振跪劝新帝,求他令宫人为皇后更衣,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新帝心里门清。
否则尸身硬了,就会换不上衣服。
或者说,是后期更换衣服,会换得极不体面。
新帝心中虽恨,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出声阻止,王振得了暗示,干脆也放手吩咐几个心思细腻、不毛躁的宫人替皇后更换礼服,重新化上妆容。
王振见状,想了想,给自己的徒弟何亮一个眼神。
后者立即屁颠颠跑过来:“师傅,怎么了?”
王振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何亮点点头,继而去跟其他内侍吩咐了这个消息。
不消多久,正宫里的人都缓缓退了出去。
闻人老阁老是和王振一起出去的。
坤宁宫内殿只剩下了新帝一人,他站在棺木前,将手掌伸入内里,抚了抚女子的柔顺的鬓发,但触摸上去,只摸到了满手冰冷华贵的珠翠,凉意透人心骨。
新帝看着棺木内沉睡的人,他举刀割掉了自己的一缕发梢,扯下了身上丧服上的带子,直接用这根带子将那缕青丝绑了起来。
“姚娘,生同衾,死同陵。你安心去吧,只是,奈何桥上等一等朕,莫要走得太快,朕今日扶灵送你,待朕百年之后,咱们再相聚。”
她交叠在腹部的手掌被放了一根青丝,而新帝摸了摸腰间悬挂的荷包,他强撑着笑了笑,眼眶却湿润了,滚下了泪来。
棺木阖盖,镇魂钉落。
恶花结苦果,不见善始,不得善终。
————
嘉定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皇后余氏薨。
追谥号为:敏惠淑仁元后。
帝恸哭,亲自扶棺入昭陵。
————
同日,是夜。
昭陵位于云京城西郊百里外。
天色大寒,皓月凌空。
只剩下枯枝残叶,浑似人骨骷髅的野树枝上站了不少收拢羽毛的夜号鸟啊啊作响。
正陵门口有两个披坚执锐的差役守着,天边开始飘起打着旋子似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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