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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120-126(第4/8页)
不管谁家的亲眷,只要有供词,一概送进西厂大牢。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
闹腾了几个月,朝堂上终于炸了。
再这么闹下去,这阉竖简直要将文臣的脸面踩在底下了!成何体统!
内阁大学士商辂联合万安、刘珝、刘吉上了一道长长的奏疏,历数西厂汪直之罪。言此人借杨晔一案株连无辜,私设酷刑,网罗罪名!视大明三法司如虚设,祖宗法度荡然无存。
朱见深拿到奏疏的时候正在乾清宫批折子,看完之后脸色一沉,将奏疏砸在桌上。
“去问,谁的主意。”
此等大事,司礼监三大太监,怀恩、覃吉、黄高一齐来到内阁,面容严肃。
内阁大臣一瞧这架势,脸色也变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开口道:“那封奏疏,不知是哪位先生主笔?”
商辂昂首道:“臣等同心一意,为国除害,无有先后。”
旁边的大学士刘珝更是落下泪来,哽咽道:“所陈之事,皆为国为民,诸位明鉴。”
怀恩与覃吉、黄高交换了眼神,知道这是文臣们的一致心思。
那个孩子呦,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怀恩心想。莫说是文臣,就是从前掌东厂的内臣,对他也颇有怨言。
怀恩叹了口气,温和道:“先生们的意思,我会转达。也无需如此言重。说到底,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回到乾清宫,怀恩将见闻禀告圣听。隔日,六部九卿的奏疏纷纷送上来,全是直指西厂的。
昭德宫里,万贞儿坐在庭间,静静等待着。
朝廷上的风风雨雨闹成那样,自然也有内侍将风声传到这里,皇爷来与不来,都是态度。
她仰着头,看着含苞的紫薇花,心想若是不来,倒还好些。想着又有点好笑,从前为他藏着掖着不肯说朱祐樘与纪氏之事,也曾灰心意冷。如今倒盼着瞒着算了,至少清净。
然而朱见深还是来了。
一齐用过晚膳,朱见深洗了手,揉了揉脸道:“他们让朕罢西厂。”
万贞儿垂下眼眸,说:“嗯,闹到这份上,也是没办法,没事的。”
朱见深转头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寻找怨恨或者鄙夷的神色。只不过,什么也瞧不出。
临走前朱见深道:“西厂的差事暂时算了,他年少,总有机会的。”
万贞儿点头将他送出昭德宫门外,瞧着渐渐远去的宫灯,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陛下,如今到底成熟了,遇见难事,心里的主意和决断也愿意与她说了。
只是……
万贞儿举目望一望夜空,今夜无星无月,似乎有些晚了,无论是天色还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裁撤西厂的旨意终究是颁布了。昭德宫里, 万贞儿坐在圈椅上,微微发怔。
该怎么安慰小直呢?
西厂提督印被收回,打发回御马监做内官, 偏偏又是最年轻气盛的年纪,想想都令人头疼。
她真烦恼着,听见外头禀告声:“娘娘,汪直求见。”
万贞儿定了定神, 说:“让他进来。”帘子一挑,汪直跨进来。那套耀眼的织金通澜袍已经换下,只穿着御马监内官的松石绿直裰,人瞧着倒还精神。他走到她跟前, 撩袍跪下行礼:“娘娘万福。”
“哪来那么多礼数, 坐。”
汪直起身,在脚踏边的小杌子上坐下,说:“那还是要讲些礼数, 否则又给人说不规矩,没得连累了娘娘。”
万贞儿抿了抿嘴,道:“什么话,西厂的事……”
她犹豫了下, 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汪直却笑了起来, 说:“娘娘不必为这个费神。御马监清闲, 我正好歇一歇。”
万贞儿看着他,叹了口气, 说:“也好, 你在外头办事,看着风光,可树敌太多。这宫里, 荣宠都是虚的,能平平安安到老,才是真有福气。”
“娘娘记挂着我,就已经很有福气了。”
“贫嘴。”万贞儿道,“我是说真的,那些先生们哪个是好相与的,你偏偏……罢了,少招人怨,在御马监收一收心。”
汪直笑嘻嘻说:“知道了,娘娘如今倒爱啰嗦了。”
万贞儿瞪了他一眼,打发他去剥果子。
过了些时日,一个黄昏,朱见深在昭德宫用膳。两三张紫檀木小圆桌,摆着十几道菜色,斗彩盘里盛着清蒸鲥鱼、烩羊肉、拌王瓜,还有她素日里爱吃的几样小食。宫灯已点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绢纱罩子,映得满室柔润。
吃得差不多了,朱见深搁下箸儿,道:“汪直今日来求朕。”
万贞儿还在喝汤,闻言放下汤盅,抬头看他。
“求什么?他也不缺什么吧。”
“他自请往延绥督军。”
“什么?”
万贞儿以为自己听岔了。延绥是大明的边镇之一,鞑靼游骑常年扰边,军镇苦寒,战事不断。汪直一个未满弱冠的少年,纵有一身胆气,也从未真正上过沙场。跑去督军?就不怕伤着甚至死了么!她脑中登时嗡了一下。
“你答应了?”她紧盯朱见深。
朱见深微微侧首。万贞儿眼中的焦灼撞进他眼眸。他神色有些意外,仿佛没料到她反应这般大,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尚未答应。”
听见还没答应,万贞儿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了几分。
“前朝的事我本不该多问,可汪直到底是昭德宫走出去的人。他若去督军,若有个闪失,可怎么呢。刀剑无眼,那孩子也不是能安坐后方的性子。”
“贞儿,你别急。朕还没应。”
万贞儿垂下眼,心想,若真不想让汪直去,绝不会到她跟前说。既然说了,便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汪直不能去。”她有些执拗的说,“他怎么想的呀,多危险的事!”
“他说与其在御马监里做个闲差,不如去边镇试炼闯荡一番。”朱见深说,“朕看得出,他心里有气。西厂的事,朕压下去不少折子,但那些文臣不会罢休。与其让他留在京城,被言官日日盯着,不如放他出去,做点实绩,也堵一堵众人的口。”
万贞儿霍地站起身:“从前西厂行事,本来我就担忧,那尚且是在京城,眼皮子底下,也没人敢擅自动他。可是边疆战场岂是儿戏?他小小年纪,万一伤了呢!万一被人抓去了呢?”
她吸了口气,没再往下说了。
朱见深沉默了一会儿,望向她:“你倒担心得紧。”
万贞儿皱了皱眉:“他那么一点儿大就来了我身边,我如何能不挂心,更不想看身边的人受伤。”
朱见深看着她,伸手轻握她的手:“莫急,我若真应了他,还会特意来告诉你么?”
万贞儿抬眼,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忍了忍,终究还是说:“你有时候来告诉我,其实是已有决定,只是知会我一声。”
朱见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知道她意有所指,但又不好反驳。
静了一瞬,他道:“我若定了,你连他的影子都瞧不见。”
“是妾失言。”万贞儿心里默念了几声佛,道,“明个儿我就叫他过来,训斥一番。”
朱见深松开她的手,道:“行,用膳吧。那汤再不喝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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