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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小我十七岁的皇帝》120-126(第5/8页)
翌日一早,万贞儿便让人去御马监传话。
“叫汪直给我滚过来!”
汪直笑吟吟地过来了,行了礼问候道:“娘娘今儿起得这样早?可是昨儿吃多了茶,没睡好?”
万贞儿原攒了一整夜的焦灼与怒气,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少跟我打花枪,跪下。”
汪直一怔,收起嬉笑,依言跪了下去,一副温顺模样。
万贞儿沉着脸道:“你去求陛下,想要去督军?”
“是有这事,”汪直答得干脆,“西厂没了,我在御马监里闲着也是闲着。听说要动笔,我过去也能凑个热闹。”
“我不许你去。”
汪直愣了:“娘娘——”
“你听清楚。”万贞儿打断他,“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实绩恩宠,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汪直抿了抿嘴,道:“若我只躲在御马监里,蹉跎岁月,那和死了有什么两样?”
“汪!直!”
汪直不说话了。
万贞儿躬身,盯着他急切道:“你这样说话,是存心要气我吗?不许把这些字眼挂在嘴边。”
汪直掀起眼皮看她,剑眉紧皱。
万贞儿劝道:“汪直,你听我说。西厂的事,不是你的错。可你如今若去了边镇,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沉默良久,汪直道:“娘娘不让我去,我不去就是了。”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仍冲她笑了一下:“只要娘娘别讨厌我,别嫌我烦。”
万贞儿叹了口气:“傻孩子,如何会嫌你呢。你放心,若想做一番事业,之后总有机会的。”
“我听娘娘的。”
然而隔天,汪直就单独去了乾清宫求见。
朱见深坐在御案后头,正批折子,听见他行礼,连眼皮都没抬。“又怎么?”
汪直跪下去,磕头道:“臣请皇爷准了前番所奏,往延绥督军。”
朱见深执笔的手顿了一下:“你知道皇贵妃已替你辞了。”
“臣知道,但臣还是想去。”
朱见深抬眸,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朕若准了,皇贵妃会怪我。”
“与皇爷无关,是臣淘气,偷偷去的。此去无功,回来皇爷治臣的罪。若侥幸有几分功劳,便算将功折罪。”
“这么想去?”
“臣深受皇贵妃恩典,不愿做无用人。”
“只为这个?”
汪直磕头道:“臣有私心,愿立一番功业。”
“这话倒老实。”朱见深不置可否,复又拿起笔批阅奏本,只道,“你自己看着办。”
大军开拔的消息,万贞儿迟了几日才知道,还是在她察觉到汪直好几天没来请安,差人去叫,才知道这一回事。
“什么叫人已经去了?”万贞儿简直气笑了。
她在殿中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夜里朱见深来陪她用膳,万贞儿到底还是提了一句:“陛下为何不拦?”
朱见深将一箸儿羊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彻底吞下去了,才说:“你想让朕怎么拦?关进诏狱,打断他一条腿,还是圈在昭德宫后头,派两个人日夜守着?”
万贞儿被他这一串问得哑然,道:“那也不能让他这样出宫去。”
朱见深望着她,笑了起来:“贞儿,你当时多讨厌被强留下来,怎么,如今改了主意了?”
万贞儿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记,半天没回过神。
良久,她才咬牙道:“这是一回事吗?”
“不是。”
朱见深淡淡道:“他之与你,远不如你之于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倒教万贞儿默然了。她望向朱见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依旧倒映着她,此去经年, 人事费绕,这瞩目却始终未曾变过。
万贞儿深吸一口气,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左右你默许他走了,你心里也清楚, 我拦不住,也不会真拿你怎样。”她说着,几乎有些恼火,他总是这样, 何尝又不是仗着她也真的难以对他狠下心。
朱见深缓缓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他个头比她高,走近时阴影笼罩下来,将她罩在里边。她略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等着他伸手。果然,他伸手,抚过她鬓边微乱的一缕发。
“贞儿,”他低低道, “我确实不想拦, 你身边终究要有几个能用的人。他去边关, 若能闯得出来,于你是好事。”
“但是他可能会死。”
朱见深看着她, 眸色深沉, 道:“那就是他的命。”
万贞儿愣住:“你……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嗯,但你要记着,贞儿, 他到底是一个奴婢,”朱见深依旧是温和的口吻,说,“也是因为养在你身边,才有如此际遇。”
“……你如今都不遮掩一下了么?”
“我如今年岁也大了,何况你心里其实知道的,我原本也算有些凉薄之人。”朱见深似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许多事也说不清,就这样吧,贞儿,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万贞儿望着他,良久,退后了一步,行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默认恭送圣驾的意思。
朱见深没有再说什么,抬起脚走了。
深秋过去,入了冬。昭德宫庭间的花树早落尽了叶子,空剩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万贞儿这几个月里,除了必要的宫宴与问安,几乎不太出殿门。
朱见深仍会遣人送来时令的衣料、新贡的珠玉、她素日爱吃的糕点,有时也会自己来坐坐。在雨声或者黄昏里,彼此共食。
这一日,天色阴得很,傍晚时飘起细雪来,落地便化,只在瓦缝与阶前积了薄薄一层白。万贞儿歪在暖阁的熏笼旁,绣着松柏打发辰光。忽闻通报声——皇爷驾至。
今日倒是来的早些,万贞儿心想,放下绣绷起身迎驾。
暖帘被挑起,朱见深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大氅上沾着几片未化的雪。他摆摆手,不让宫人替他解衣,只快步走到万贞儿面前,道:
“有捷报回来了,辽东大捷,汪直随军督战有功,朕会加赏他。”
万贞儿原本还懒懒的,闻言急切道:“那他人可有伤着?”
朱见深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封信,递给万贞儿:“随捷报亦有信,这封是与你的。你自己看。他亲手写的,总不会骗你。”
万贞儿接过信,打开一看,信笺字迹飞扬:
“娘娘容禀,此去幸不辱命,臣在边地,偶见一花,特采来献。臣未忘命之所出。”
万贞儿再往信封里摸,指尖触到一点极轻极脆的东西。她小心地倒出来,是一朵干花。不过拇指大小,颜色已褪了不少,只余一点极浅的青紫。
这孩子,厉兵秣马间,还有闲心采花。
万贞儿轻笑道:“他当真是不知轻重。”
朱见深站在她身侧,垂眼看着她掌中那朵花,微微挑眉,然后道:“这下总该理朕了。”
万贞儿偏过头看他,笑了笑:“陛下说的哪里话,妾何尝不理您?”
见他仍穿着大氅,她下意识地将信与干花放在案上,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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