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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绑定亲妈系统后杀疯了》90-100(第5/16页)
刘奭这一病,起初谁都没当回事。
太医说是风寒,那便是风寒,开方,煎药,进补,静养,不过三五日便可痊愈。宫中谁没得过风寒呢?
可三五日过去了,刘奭没有起色。
他仍卧床,仍喝药,仍昏昏沉沉地睡,宫人们只当他倦了,毕竟这些年,陛下操劳国事,难得有这样安安静静躺着的时候。
第七日,太医请脉时眉头狠皱。
第十日,刘奭开始吃不下东西。
御膳房变着法儿熬粥,燕窝粥、参茸粥、鱼片粥,他勉强咽两口便摇头,后来连这两口也咽不下了,嘴唇刚沾到勺边,便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太医们会诊了三回,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症候。脉象是虚的,身子是弱的,可要说病,却又说不出个确切的病名。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捻着胡须,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写下“气血两亏,心神耗损”八个字。
补药换了一剂又一剂,刘奭一碗碗地喝,喝下去却像石沉大海,不见半分起色。
第十二日夜里,他忽然醒了。刘奭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繁复的云纹,忽然觉得自己很轻,轻得像一缕烟,随时会从这具躯体里飘出去。
他想起了王昭君。
想起她初入宫时,才十三岁,那么小,站在一群同样新鲜的宫女中间,安静得像一株刚移栽的兰草。
他想起画工呈上来的画像,平庸寡淡,他看了一眼,便搁在一边,从此再没想起,他不知道那是她。
想起大殿上她跪在中央,那一刻他看见了,他看见她的美,看见他亲手送出去的珍宝。
刘奭真的很想再见她一面。
可似乎,已经不能了……
第十三日,刘奭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值夜的內侍起初没发现,只当陛下睡得沉,直到他端烛台过来添香,照见榻上那张安详如睡的面容,才觉出不对。
“陛下?”他轻声唤。
没有任何回应。
“陛下!”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烛台“哐当”落地,火星溅上帷帐,迅速燃起一小簇火焰,內侍顾不上扑救,扑通跪倒,颤抖着伸手去探刘奭的鼻息——什么都没有。
“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
千里之外,塞上。
王昭君策马疾驰,身天高地阔,长风浩荡,她伏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像极了那夜长安酒楼中她饮下的那杯酒的心情。
她忽然勒住马,纵声大笑起来。
万里苍穹之下,她的笑声洒在长天旷野间,无拘无束,尽是久未得见的畅快。
她忽然很想见郝美丽。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分享,她想告诉郝美丽,她亲手杀了刘奭,杀了那个将她当作棋子、当作玩物、当作可以随意送人的东西的男人!
她要告诉她每一个细节。
她用的是缠丝藤,这是她花了几个月才弄到的毒药,匈奴巫医还以为她要对付的是大阏氏,十分殷勤地教她用法。
这药无色无味,可溶入水中,服下后前十天全无异样,此后头晕目眩,脉象虚浮,与气血亏虚别无二致,等到意识模糊呼吸渐弱时,已是药石无灵。
尸身无痕,查无可查。
那夜酒楼上,她亲眼看着他饮尽,他喝得那样甘之如饴,甚至没有问一句这酒从何来,他以为那是她的情意!
郝美丽一定会问她为什么要杀他。
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刘奭已是四十二岁的老男人了,长的长眼直鼻,唇线轻抿,胡须疏淡,身形瘦弱,根本不似九五之尊,他实在普通极了。
可他竟那样自信,自信她会爱上他!他亲手将她送到塞外,又想她对他念念不忘。
凭什么?就凭他是皇帝?可笑。
他对她做的所有,都是一个懦弱的、无能的、自以为是的男人,在彻底失去她之后,才想起来要做点什么来感动自己,他感动自己后,还想感动她。
可她一点都不感动!
她只想杀了他!
王昭君又策马跑了一程,直到骏马鼻息粗重,不得不放慢脚步,她抚着马颈的鬃毛,感受着它滚烫的体温,心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想郝美丽了。
想她笑眯眯地说“因为你是我女儿呀”,想她在风雪中将她从雪原上抱起,想她唤自己“昭君”时的温柔。
不是刘奭那种自以为是的怜惜,也不是单于那种占有的宠爱,那是一种……王昭君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真的是我妈妈吗?”她曾这样问。
当时郝美丽笑着说:“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女儿。”王昭君撇撇嘴,那时候她还不信,可现在,她忽然有些信了。
因为只有真正的母亲,才会在女儿杀了一个人之后,第一个问的不是“你怎么敢杀人”,而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郝美丽一定会这样问的。
而她要告诉郝美丽,从十三岁入宫那年开始,到那杯酒为止,她要让她知道,她王昭君从来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玩物,不是可以被随便送人的东西。
她属于她自己!
风继续吹,草浪翻涌,远处的地平线上,匈奴王庭已隐约可见,王昭君已经准备再次扬鞭。
“妈妈,我杀了那个男人。”
没有人听见,可她还是说了。
第九十四章 发难
长安城里, 丧钟敲响。
龙床之上,静卧着元帝刘奭的遗体,旁侧坐着皇后王政君, 她静静望着丈夫,一语不发, 唯有深宫烛火,映照着这一切 。
太医跪在地上, 道:“陛下龙体本无大恙,只是思虑过甚,心神耗损,那日落水受了寒凉,寒邪入里, 又逢忧思郁结于心,药石难达。臣等已竭尽全力, 奈何……”
王政君安静的听完了, 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挥退了瑟瑟发抖的太医。
王政君独自坐了很久, 她想起刘奭年轻时,那样的意气风发, 那样的志得意满, 她曾以为他会是个好皇帝。
可他这一生,先是受制于宦官,后又耽于声色,到最后, 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十年来, 她为他操持后宫, 为他诞育子嗣,为他容忍那些年轻的、娇艳的、层出不穷的妃嫔。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某一天,她走在他前面,或他走在她前面,如今他真走了,她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落一滴泪。
气血两亏,心神耗损?实在可笑。不过,她也不会再追究了,给所有人留一份体面吧。
“传旨,”她开口,“太子刘骜即皇帝位,改元建始,国丧二十七日,天下缟素,臣民举哀。”
自此,满城缟素,万民举哀。
*
刘骜在父亲灵柩前继位。
他今年十八岁。十八年来,他是太子,是储君,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年轻人,可他似乎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太傅教他读圣贤书,母后教他谨言慎行,父皇偶尔召见他问他功课,可他却始终读不懂父皇看他的眼神。
如今不必再读了。父皇躺在棺椁里,他站在棺椁外,中间隔着生死,隔着那声他从未亲耳听见的“朕把江山交给你了”。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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