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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文学www.aiwenxue.cc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160-170(第6/14页)
……
谢相呴仍然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那种扭曲的目光会将他彻底吞没。
然而在湮没之际,一道模糊的声音就此传来,他甚至听不清内容,可是这声音带着奇异的、让他想要落泪的安定。
身体似乎也感到一股真实到不容忽视的暖意,渐渐将他包围。
谢相呴试探地睁开眼,发觉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些贪婪的目光和讥笑声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恍惚地感受着那份暖意,听着那模糊却执着的声音。黑暗依旧,屈辱未散,但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不用去想为何自己身处这里而非学堂,也不用去想黑暗里究竟有什么肮脏的东西,那道声音又从何而来。总之,他不再徒劳地挣扎对抗那些无形的束缚,而是缓缓朝着那暖意和声音的来处,微偏过头去。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可李宿在感受到时,手指不受控抖动,而后终于受控静止。
他垂眼,清晰地看到,谢相呴的脸颊,极其轻微地,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如同从前千万次的亲昵,稀松平常,可在此时这样难得,令他心被剜空后痊愈又再破烂。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李宿的鼻腔,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收紧,将谢相呴抱得更用力。
“亲亲。你醒过来好不好?”他迫使谢相呴的手指分开,和自己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我好想去死。一刻也不能再支撑。
已遭受过的一切,所遇的种种阻碍,也许都不比如今的绝望与痛楚。
谢相呴的颤抖彻底停下,竟然又发出较之先前更小的气音,李宿以为他要醒来,微微松了手臂,可仍是死死盯着他。欣喜时是加剧的鼻酸,甚至他觉两眼都有些模糊,已快被浸湿。
“亲亲。”他再次说:“回来,回到我身边。”
……
谢相呴好像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
那种力量好像仍然包围着他,什么都看不见。有一处好像又冒着光,与前几次没有区别,他也并未质疑太久,几乎本能,迈开两步走近那道光。
然而只这两步之后,另一种别样的恐惧又随之袭来,他迟疑起来。
他只是有预感,预感到自己或许可能失去,那样更加可怕。可不想仅仅是这一瞬的迟疑,周围的黑暗又顿时如烟云一般消散,他张开眼睛,定定看着周围,竟然又在学堂。
竟然又回到学堂?
……
医师匆匆赶来时,李宿仍拥着谢相呴。他没有醒来。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开门时一阵夜风来,灯火随之晃荡。孤寂又恍若没有。李宿开口,托起谢相呴的手,便于让医师诊脉:“有劳。”
医师凝神号脉,渐渐神色却凝重起来:“……按理说,谢公子应该已经醒来才是。”
——
自那日回到府中后,肖雁荷一直心神不宁,竟然也一病不起。她闺中好友多数已经嫁人,或正忙碌,不便来看她。
唯有幸英勋,一面也忙碌于军务,一面还时时来肖府关心她,仔细想来,倒很感动。只是近日自谢川明生病后,也不再出现。她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幸英勋是为了帮助她哥哥才如此忙碌。
这日肖雁荷稍有好转,便去给娘请安,正穿过长廊要回去见她,却先遇到火急火燎的肖嘉佑。
“哥哥这是要去哪里?”看到他神色焦灼,脚步匆忙,肖雁荷不免发问。
可肖嘉佑被她叫住,反而发愣,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神色也不太自然,“……我去看看川明。他不太好了。”
肖雁荷听到这句话时,也不由顿住。近些时日的确有不少风言风语,说他病重未愈,不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照理来说,赐婚的旨意应该快了,为什么至今没有风声?难道幸守夷真的可以阻碍赐婚?她不信。
思绪纷纷,脸色也苍白下去,恍惚头晕。
不想肖嘉佑却忽然握住她手,靠近一步低声询问,“我有事要问你,你有没有私下见过幸守夷和川明?”
她本就苍白的脸立刻全然失去血色,骤然抬眼回看肖嘉佑,“哥哥何故这样问?我不明白。”
抬眼却见他紧皱眉头,盯着自己,眼中神色好复杂。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剩惶恐。肖嘉佑则缓缓松开了握住妹妹手腕的手,退回原先的位置。
那日晚上,他罕见看见妹妹和川明待在一处,本想上前问好,却又想到他们怕是因幸守夷的事才齐聚闲聊,自己贸然过去,怕是不好。
可是远远看着,却见事态隐隐有些失控,二人似乎针锋相对,而后川明便先转身离开。他那时见妹妹寥落地站在原处,又见幸英勋和幸守夷身边那个副将都去找川明,便顾不上关注他,晚上再去寻他,却听说他不在府里。
因此肖嘉佑格外关注,生怕出什么事,便令人时刻看着平宣侯府。他后来才得知川明竟是从六皇子府回来的,而他所知的消息若不错,当晚六皇子召过御医。
前日听说六皇子和六皇子妃又去平宣侯府送药,此时此刻,若说没有干连,他是不信的。
“我都看到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肖嘉佑忍耐过后,还是再顾不上那么多,直接问:“川明的病,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同哥哥说一句实话!”
“兄长!”肖雁荷语调骤起,“为何兄长这样盘问我,又为何兄长觉得是因为我的缘故?”
肖嘉佑无言以对,想要辩解,可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状,肖雁荷已经了然于心,不由苦笑一声,“他是兄长的好友,难道我便不是兄长的妹妹了?我从那日病到今天,兄长可曾来看我一眼?往常谢川明只是一病,兄长便时刻记挂着他,要去看望他吧。”
说到此处,不免觉得伤心。为何他们都这样在意他,都这样喜欢他?自己便理所应当,被疏忽省略,放置一旁?
“雁荷,”肖嘉佑为她的话语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能这样说?川明病得那样重,又屡遭风波,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为何要拿自己同他比?而且若说是因为李宿,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他们俩早在一起多年!从来都容不下旁人,你又何必执着于别人的爱侣?”
“……兄长以为我不知道吗?说来好笑,哥哥,你自认的好友还一直瞒着你。”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眼神,肖雁荷并未再说话,泪眼看他,而后转身离去。
只剩夏日的蝉鸣,叫得人更加心烦意乱,心绪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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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补上更新
第165章
见到娘和兄长时,他强撑着说没事,又推辞说胃口不好,晚饭也没有吃,好在明日他们还要忙,也没怎么过于关注他。
恍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到房中后,谢相呴如往常一样弹琴练字,看到琴弦的时候,却忽然愣住。他当真那么无助吗?琴弦尚且可以绷直,可以伤人手指,难道他当真什么都不能做吗?为何他的感觉总是恐慌和畏惧,为什么会如此?
他还隐隐记得自己要杀李吉星时的感受,那么果断决绝,难道只有困境中才能有如此魄力吗?
手下拨弦的力度渐小,而后停住。
当真如此吗?
难道所以众人皆锁尘网中,更无谓沧海一粟的命数?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要如此腐朽?难道他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手自琴弦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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